第7章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简短的“收到”。
接下来的十分钟,对苏清颜来说,就是一场凌迟。
办公桌上的座机开始疯狂地响了起来。
最开始,苏清颜还试图接听。
“苏总不好了!银行突然抽贷了!要求我们在四十八小时内归还所有过桥资金!”
“苏总!税务局的人在楼下大厅,说接到实名举报我们要查账!”
“苏总,我们最大的三个供应商同时单方面宣布解除合作协议,违约金他们说不要了!”
每一个电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清颜的心脏上。
她抓着话筒的手从颤抖变成了痉挛,最后无力地垂落下来。
电话听筒里不断传出高管们焦急绝望的呼喊,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你......你真的要赶尽杀绝?”
苏清颜死死盯着我,眼眶赤红,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
“就算是死刑犯,也有个申辩的机会吧?”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我重新坐回转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慵懒却透着绝对的压迫感。
“当你为了林慕白的短视频,把我一个人扔在冰冷的河水里时。”
“当你为了讨好他,强迫我去煮姜汤,甚至让我去睡保姆间时。”
“当你亲手打碎我母亲留给我的玉佩,还反咬我一口时。”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她逐渐灰暗的眼神。
“每一次,你都有机会收手。但是你没有。你享受那种掌控我、凌驾于我之上的**。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个极度自私的伪君子。”
苏清颜被我扒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她引以为傲的“理智”,不过是用来粉饰自私的工具。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猛地挣脱保镖的压制,冲到我面前。
但她没有攻击我,而是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廷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转椅扶手,眼泪夺眶而出。
“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太膨胀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们两年的感情,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只要你高抬贵手,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给你当牛做马......”
这还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高高在上的苏清颜吗?
看着她痛哭流涕的卑微模样,我心里居然没有一丝波澜。
不觉得痛快,只觉得恶心。
“把她的手拿开。”我冷冷地吩咐。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强行掰开她的手指,将她拖回原位。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苏清颜。”
我站起身,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刚刚被她碰过的扶手。
“我的感情很贵,你这种垃圾,已经不配消费了。”
一直在角落里装死的林慕白,此时终于意识到,苏清颜这座靠山不仅倒了,还倒得粉碎。
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来到我面前。
“廷舟哥!不对,陆大少爷!”
林慕白仰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这一切都是苏清颜指使我的!那盏灯是她让我戳破的,她说你就是个穷光蛋,随便怎么欺负都行。还有去陵园直播,也是她带我去的,她说那块地已经是她的了。”
他指着苏清颜,骂得极其难听。
“她就是个**!骗子!陆大少爷,我只是个无辜的打工人,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可以在直播间公开向你道歉,我可以帮你作证是她指使我的!”
这一招“弃车保帅”玩得真溜。
苏清颜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慕白。
“林慕白,你这个绿茶男!是谁说需要热度,非要去陵园拍视频的?又是谁天天在我耳边吹风,说陆廷舟配不上我的?”
她怒吼着,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野兽。
林慕白毫不示弱地反击。
“你要不是个软骨头,能被我几句话就挑唆了?你不过就是享受两个男人为你争风吃醋的虚荣感罢了!你这种穷酸创业狗,活该破产!”
我看着两人狗咬狗的精彩戏码,忍不住鼓起了掌。
清脆的掌声在办公室里响起,打断了他们的互相撕咬。
“真是精彩。”
我轻笑一声。
“不过,林先生,你是不是对法律有什么误解?”
我示意法务总监将另外一份文件递给林慕白。
“你直播间的录像我们已经全部取证保存了。你手持竹竿破坏三亿莲灯的主观故意,以及在私人陵园寻衅滋事的行为,板上钉钉。”
“至于你是不是受人指使,你可以留到法庭上,跟法官慢慢解释。毕竟,三亿五千万的涉案金额,足够你在里面踩一辈子缝纫机了。”
林慕白彻底瘫软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没有哪个金主会为了他去得罪陆氏财团,也没有人能替他还这笔天文数字。
我转头看向苏清颜。
“而你,苏总。刚才经侦大队已经立案,关于你挪用公款、职务侵占的证据链非常完整。”
“你们俩,就在牢里做个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