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整个林家后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裴知节跪在地上，汗水浸透了官服，连大气都不敢出。

“裴大人。”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一杯新换的热茶。

“老臣在。”裴知节颤巍巍地应道。

“你这孙女虽然蠢，但也提醒了本宫一件事。”

我吹了吹茶叶，慢条斯理地说。

“听说裴大人的门生，最近在朝堂上很是活跃啊。”

“连吏部的考评，都要先问过你的意思？”

裴知节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磕了一个响头。

“殿下明鉴！老臣绝对没有结党营私之心啊！”

“那都是底下人胡作非为，老臣回去一定严加管教，绝不姑息！”

“最好是这样。”

我放下茶杯，声音冷了几分。

“本宫眼里揉不得沙子。”

“若再有下次，你裴家的下场，绝对比林砚书惨百倍。”

“滚吧。”

裴知节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林家。

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院子里，就剩下我，海云帆，和那一队御林军。

还有那几个吓得已经瘫软成泥的下人。

为首的王婆子，此刻已经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是一个劲地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破了，鲜血直流。

“殿下......殿下饶命......奴婢有眼无珠......”

我看着她，只觉得一阵厌烦。

“海公公，这些下人，你看着处理吧。”

“手脚不干净的，仗势欺人的，按律法办。”

“是，殿下。”

海云帆恭敬地应道。

我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宅子。

斑驳的墙壁，破旧的窗棂，还有院子里那棵枯死的枣树。

曾经，我以为这里会是我在民间的一个安稳角落。

我替皇兄分担政务，累了便回到这里，做个平凡的妻子。

可惜。

我高估了人性的底线。

也低估了权力的诱惑。

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至少让我看清了，这世上除了自己手里的权力。

没有任何东西是靠得住的。

“回宫。”

我一甩衣袖，大步向外走去。

大门外。

早就准备好的公主鸾驾停在那里。

八匹纯白色的骏马拉着华丽的车厢，周围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护卫。

街道两旁的百姓早就被清空了。

只剩下长长的队伍，绵延不绝。

我踩着太监的后背，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掀开窗帘，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破败的林家大门。

林砚书。

裴兰亭。

你们的黄粱美梦，终于醒了。

但这代价，你们必须用一辈子去偿还。

“殿下。”

海云帆骑着马，跟在车窗外。

“陛下已经在御书房等候多时了。”

“知道了。”

我放下窗帘，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皇兄那张熟悉的脸。

既然民间的戏看完了。

那本宫，也该回去做那个执掌天下棋局的人了。

大楚的朝堂。

也是时候，该清理清理那些不听话的蛀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