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紫禁城，御书房。

檀香袅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明黄色的龙案上。

我换上了一身玄色绣金凤的朝服，端坐在下首，看着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兄。

“那两只跳蚤，处理干净了？”

萧云霆连头都没抬，手中的朱砂笔飞快地勾画着。

“回皇兄，处理干净了。”我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林砚书已经在流放极北的路上了，刑部批的三千里，永不许返京。裴兰亭也进了教坊司，编入乐籍，三代不得脱籍。”

萧云霆“嗯”了一声，合上手里那本奏折，放到右边，又从左边拿起一本新的。

“裴知节那老狐狸什么反应？”

“吓破了胆。今早户部议秋粮调拨，他全程只说了四个字——‘臣无异议’。”

萧云霆闻言，终于停下了笔。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委屈你了。当初你非要微服出宫，去体验什么人间烟火，朕拦了三次，你磨了朕三天。结果体验出这么个白眼狼来。”

他叹了口气，放下朱笔。

“朕早就说过，那些穷酸书生，最是虚伪势利。"

"十年寒窗，一朝登科，骨子里的贪婪就全藏不住了。"

"欺负弱小的时候比谁都狠，攀附权贵的时候比谁都快。”

我笑了笑，放下茶盏。

“皇兄说的是。不过，这次出宫，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我站起身，走到御书房一侧的沙盘前。

那是大楚全境的军事与行政沙盘，占了整整一面墙，山川河流用不同颜色的沙土标示，各处城池插着小小的旗帜。

“至少让我看清了，这底层的官僚体系，已经腐朽到了什么程度。"

"一个区区新科状元，还没上任，就敢为了攀附权贵宠妾灭妻。他哪来的胆子？"

"因为他知道，出了事，裴知节能给他兜底。裴知节哪来的底气？"

"因为这朝堂上上下下，靠裙带关系勾连的人，远不止他一个。”

萧云霆走过来，与我并肩而立，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你这次回来，是打算帮朕清理朝堂了？”

我看着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城池和旗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自然。与其把心思浪费在那些不值得的人身上，不如把这大楚的天下，治理得海晏河清。”

我转过头，看着萧云霆。

“皇兄，我要吏部的监察权。”

萧云霆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我三秒，然后哈哈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震得窗棂上的雕花都微微发颤。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手劲很大。

“这才是我大楚的长公主！”

走出御书房。

外面的阳光正好。

我站在丹陛上，深吸了一口这带着权力气息的空气。

感觉前所未有的清醒和舒畅。

林砚书和裴兰亭。

只不过是我生命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像是衣服上沾了两粒灰尘，掸掉就是。

现在，我要去开启属于我的，真正的战场了。

大楚的长公主，萧疏月。

回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