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不长。
但每一页都很准。
顾家名下有一家工程咨询公司。
表面上和北城一中没有直接合作。
可这家公司持股的另一家设计院,已经提前参与了新楼方案测算。
时间在许砚川正式提出捐赠之前。
也就是说,一中那边还没拿到钱,相关利益就已经开始排队。
秘书把股权穿透图放在桌上。
“许总,这家设计院的实际受益人,是顾嘉衡的父亲顾明峻。”
“顾明峻同时是一中校友会副会长。”
“这几年负责校友资源联络。”
法务接着说:“韩德明推动新楼项目,需要校友会牵线。”
“顾家能拿工程。”
“一中能拿政绩。”
“所以他们不能让顾嘉衡的递补资格出问题。”
许砚川看着那张图。
“我女儿的分数,挡了他们的路。”
秘书点头。
“更准确地说,是对照太难看。”
“一个差零点五分不能进一中。”
“一个低两分却能递补。”
“如果没人盯着,前者会被骂走关系,后者就能安静入学。”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许砚川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把材料交给市里。”
“我们不匿名。”
法务一怔。
“以公司名义?”
“以我个人名义。”
许砚川说。
“我可以撤回捐赠。”
“也可以追究名誉侵权。”
“但招生和项目内定,不该只靠网上吵。”
法务点头。
“我现在整理正式举报函。”
秘书看了一眼手机。
“许总,韩德明回一中后,家长围得很厉害。”
“学校刚发了一份情况说明。”
她把平板递过来。
说明写得很圆滑。
大意是学校从未泄露考生信息。
网传内容系个别人员不当传播。
捐赠展板属于校庆内部预案。
关于许先生撤回捐赠,学校表示遗憾。
全文没有一句道歉。
也没有提许安然。
许砚川看完,笑意很淡。
“个别人员。”
“又是个别人员。”
秘书低声说:“评论区翻车了。”
“家长不接受。”
“有人要求公布校庆筹备群记录。”
“还有人问顾嘉衡是谁。”
许砚川把平板放下。
“不要让人肉孩子。”
秘书立刻明白。
“我让公关提醒。”
“所有声明只针对成年人和机构。”
“学生姓名不扩散。”
许砚川点头。
就在这时,许安然打来电话。
他接起。
“还没睡?”
许安然的声音很轻。
“爸,网上是不是又出事了?”
许砚川停顿一秒。
“有些线索。”
“但你不用管。”
许安然沉默了一会儿。
“我同学问我,明天还去不去毕业聚餐。”
“你想去吗?”
“不太想。”
“那就不去。”
电话那头安静很久。
“可我不去,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心虚?”
许砚川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女儿真正怕的不是聚餐。
是那种所有人都看着她,却装作没看她的空气。
“安然。”
“你不是去向谁证明清白的。”
“你是去告别三年同学的。”
“如果你想告别,就去。”
“如果你累了,就回家。”
“这两种选择都不丢人。”
许安然吸了一口气。
“那我明天去。”
“我不想躲。”
许砚川的眼神软下来。
“好。”
“我送你到门口。”
许安然小声说:“不用送到门口。”
“你太显眼了。”
许砚川终于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