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分钟，随行人员回来。

他在林副主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副主任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韩校长。”

“市招办后台记录显示，昨晚十一点五十八分确实发布过递补公示。”

“但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二分，有人用一中招生办管理员账号撤回了公示。”

“撤回理由写的是，信息待完善。”

韩德明的手指猛地收紧。

林副主任继续说：“上午九点四十二分，许先生已经在你们学校。”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许砚川抬起眼。

“也就是说，我到一中谈捐赠时，有人正在撤一份不完整的招生公示。”

韩德明厉声道：“这和你没关系。”

许砚川淡淡回应。

“本来没关系。”

“可你们把我女儿推到网上时，就有关系了。”

林副主任合上文件。

“韩校长，你现在必须回一中配合封存招生办电脑和账号记录。”

“我会安排人员同行。”

韩德明站起来，椅子往后擦出刺耳的响声。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向许砚川。

“你以为二中就干净？”

孟怀礼抬头。

韩德明冷笑一声。

“孟校长，你敢不敢告诉许总，三年前二中那起竞赛保送名额风波，是怎么压下去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孟怀礼。

孟怀礼的表情没有变。

他把手里的笔放下。

“敢。”

韩德明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快。

孟怀礼看向许砚川。

“三年前，二中确实出过竞赛推荐名额争议。”

“当时一名学生家长举报，说推荐过程不透明。”

“我上任第三个月，第一件事就是重查那件事。”

“最后取消原推荐名单，重新公开评审。”

“被撤下来的学生，是我一个老同学的孩子。”

“从那以后，我和那个老同学没再来往。”

许砚川看着他。

“有公开材料吗？”

孟怀礼点头。

“有。”

他让教务主任去取档案。

两分钟后，档案送到。

里面有当年的举报受理回执、复核会议纪要、重新公示名单和处理决定。

林副主任也翻了一遍。

“这事我有印象。”

“二中当时处理得很硬。”

“还处分了一个教研组负责人。”

韩德明的脸色更难看。

他想用旧事反击，却没想到反倒替孟怀礼做了背书。

孟怀礼平静地说：“学校不可能没问题。”

“关键是问题出来后，是遮，还是改。”

“二中这几年名气不如一中。”

“但至少我敢把账摊开。”

许砚川合上档案。

“这就是我今天愿意坐在这里的原因。”

韩德明冷哼。

“漂亮话谁都会说。”

许砚川看向他。

“那就把一中的账也摊开。”

“捐赠宣传流程。”

“考生信息流转记录。”

“体育特长递补公示。”

“校庆筹备群聊天记录。”

“都摊开。”

韩德明沉着脸不答。

林副主任站起身。

“韩校长，走吧。”

“市里工作人员已经到一中门口。”

韩德明知道躲不过去，只能往外走。

他经过许砚川身边时，压低声音。

“你会后悔的。”

许砚川没有看他。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上午还给了一中一次体面。”

韩德明脚步一顿，随即大步离开。

会议室门关上后，屋里才慢慢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