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南山公墓的半山腰。

车窗外暴雨如注，雨刷器疯狂地摆动着。

我坐在后排，看着墓碑上父亲温和的笑脸，心情出奇的平静。

“先生，她来了。”坐在驾驶座的保镖低声汇报道。

我顺着车窗看出去。

通往墓园的石阶上，聂清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爬了上来。

她满身泥泞，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看到我的车，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

“砰砰砰！”

她用力拍打着车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庭柯！庭柯你开开门！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动。

商濯缨从另一侧车门下车，撑开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

她绕过车头，走到我这边，替我拉开车门。

我穿着一袭黑色的风衣，从容地踏入伞下的阴影里。

聂清商看到我，扑通一声跪在了泥水里。

“庭柯，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叔叔！”

她伸手想去抓我的裤腿，被商濯缨身旁的保镖一脚踹开。

聂清商在地上滚了一圈，又连滚带爬地爬回来，仰着头绝望地看着我。

“车祸是游初霁安排的，骨灰的事也是他算计的！我被他骗了，庭柯，我真的被他骗了！”

“我报警了，警察已经去抓他了！他会受到惩罚的！”

她哭得涕泗横流，用力的磕着头，额头很快渗出了血。

“看在过去七年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当牛做马补偿你，我把命给你都行！”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仅可恨，更可悲。

“聂清商。”我声音清冷，穿透了雨幕。

“你觉得我恨游初霁吗？当然恨。”

“但我更恨的，是你。”

聂清商浑身一震，呆呆地看着我。

“游初霁能伤害我，是因为你给了他那把刀。”

我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割开她伪善的皮囊。

“你真的被骗了吗？你只是在享受两个男人为你争风吃醋的虚荣感。”

“你觉得只要你不说分手，我就永远不会离开，所以你肆无忌惮地践踏我的底线去讨好他。”

“纪念日丢下我，试礼服丢下我，连我爸的后事你都可以缺席。”

“你不是被骗了，你是骨子里就自私又恶毒。”

聂清商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现在你一无所有了，发现游初霁是个疯子，所以你又想起了我的好？”

我冷笑出声。

“迟了。聂清商，你这种人，就该在烂泥里烂一辈子。”

商濯缨揽住我的肩膀，低头温声说：“风大了，我们回去吧。”

她转头看向地上的聂清商，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聂总，别再来脏了我先生的眼。否则，下次就不只是破产这么简单了。”

我没有再看聂清商一眼，转身坐回了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后视镜里，聂清商跪在暴雨中，绝望地嘶吼着我的名字。

但那声音，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