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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回来的真公主是冒牌货,这种丑闻终究不能公之于众,
对外只说,
还珠公主萧栖梧被状元郎裴钰谋害,
那贼子贪图公主信物,杀良冒功,欺君犯上,
裴钰被押上囚车游街的那天,满城百姓往他身上砸烂菜叶和臭鸡蛋,骂声灌满了长街,
"狗状元!还我朝嫡长公主的金贵命来!"
"畜生!读书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他低着头蜷在囚笼里,额上的血混着菜汁往下淌,始终没抬过脸,
秋决那日,菜市口围了三层人,
监斩官朱笔一勾,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在暖阁的软榻上喝了口参茶,窗外银杏落了一地金黄,风一吹便簌簌地卷起来,
而萧栖梧,被关进了宫墙最深处的水牢,
皇帝没让她死得痛快,一桩一桩,全用她从前害人的那些手段还给她,
她被按进猪槽里灌了三天泔水,被推进腊月的冰河里泡了半日,
又被关进黑屋里挨饿到啃自己的指甲,
有人每日来报她的状况,萧祁听完只点一下头,眉眼不动,
大约过了半个月,
那天傍晚他来暖阁看我,手里端着一碗热好的牛乳羹,
我正倚在窗边翻一本旧棋谱,他坐到我身侧,把羹碗递过来,忽然低低说了一句:
"那天是朕不好。"
我端着碗看他,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了小片阴影,
"朕没查清楚就轻信了她的话,害你落水受伤。"
"袅袅,朕不能原谅自己。"
我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指腹无意间蹭过他领口,却触到一道凸起的粗粝痕迹,
我动作顿住了,放下碗去扯他的衣领,
萧祁没躲,只是偏了偏头,
领口敞开的那一瞬间,
我看见他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伤,横亘在锁骨下方,皮肉刚合拢,泛着淡粉色的疤,
我认得那种痕迹,是刀刃划的,
我抬头看他,他别开视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你疯了吗?又这样做。"
我嗓子发紧,
他没说话,只是握住我掀他衣领的手,掌心发烫,
我知道这个人,
他偏激地爱了我很多年,我受一分伤,他就要在自己身上还三分,
从前我生三皇子时难产血崩,
他在产房外拿匕首划了自己手臂三道口子,血淌了一地,
太医说再深些就见骨了,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他说:
"你痛的时候,我不能替你痛,就只能陪着你痛。"
**进他怀里,额头抵着那道新疤,
闷闷地说:
"不许再这样了,那日之事我原谅你了。"
他没应声,只是把下巴搁在我发顶,手臂收紧了些,
暖阁里安安静静,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门外有人通传,怀玉公主来了,
她进来时步履稳当,行过礼后抬眼看我,目光清正:
"母后,水牢那边,人没了。"
我端着牛乳羹慢慢喝了一口,抬眼看她,
这个我教养了十年的女儿,眉眼间有一种沉静的锐利,
不张扬,
但已然藏不住她的秀华之气。
我放下碗,靠在迎枕上抬眼缓缓打量她:
"我手里那个千机阁,你知道吧?"
她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儿臣知道,母后做太子妃时便统领宫中情报,千机阁明暗两线遍布大周。"
我满意地看着她,
当年我做太子妃时也不是什么善茬,
大周境内境外谁家的秘闻我没攥过把柄,
只不过后来当了皇后,皇帝替我挡了太多风雨,我渐渐退了幕后,
但这双手从来就没软过,
"从今天起,千机阁交给你了。"
我说得云淡风轻,萧怀玉却愣住了,
她跪伏下去,额头触地,声音里有压不住的颤抖:
"母后......儿臣何德何能......"
"你配。"
我打断她,弯腰拍了拍她的头顶,
"这些年你在宫里学到的东西,足够用了。"
她伏在地上良久才起身,眼底有隐约的水光,但面上沉稳,
"儿臣定不负母后所托!"
我摆摆手让她退下,她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和当年我牵着她学走路时一模一样,
某一日,殿里只有我和萧祁,
温存间他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我身后,拿起案上的玉梳,一缕一缕替我梳理散落的长发,
梳齿从发根滑到发尾,轻轻柔柔的,
"以后朕陪着你,不会再出那档子事了。"
“朕在你身边,谁人不知你是我大周最尊贵最受宠的皇后。”
他轻轻说着,像在自言自语,
我看着铜镜里站在我身后的那个人,
眉眼间有岁月的痕迹,但看我的眼神和二十年前在御花园初遇时一样,
专注得过分,
铜镜里的我也在笑,
秋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吹动了案上那本旧棋谱的纸页,
哗啦哗啦翻了几页,停在中盘,
我伸手按住纸页,指尖落在棋盘边角的"劫"字上,
劫争已过,大龙做活,
满盘皆清后,风轻云淡安稳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