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11

顾清野跪下的瞬间，走道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保安快步朝这边走。

我低头看着手机。

柳如烟那段语音还在播放。

“六年前那场车祸，顾清野他们根本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你。”

“他们当时在群里打赌，说班里谁最好骗，谁半夜叫也会来。”

“顾清野说姜迟喜欢他，只要他打电话，她肯定到。”

“后来你真的冒着暴雨赶去了医院，他们还**了你浑身湿透的照片。”

“裴晏在群里说，以后紧急联系人都填你，反正你永远不会拒绝。”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耳朵里。

六年前的记忆跟着翻了出来。

初一那年，凌晨十二点四十分。

顾清野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他说他们骑车和别人撞了，身边没有大人，让我去医院送身份证和现金。

那晚下着暴雨。

出租车停不到急诊门口。

我抱着书包跑过积水，裤腿湿到膝盖，推开急诊室的门时，顾清野正坐在长椅上。

他看见我，笑着朝另外两个人伸出手。

“给钱。”

当时我以为他们在玩别的游戏。

裴晏不情不愿地掏出一百块拍到他掌心。

沈渡也笑了。

“算你赢。”

原来他们赌的是我会不会来。

我的第一次随叫随到，只值两百块。

保安走到顾清野身边，用英文让他起身。

顾清野没有动。

他仰头看我，嘴唇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那时候我们年纪小。”

“姜迟，那只是一次混账的玩笑。后来我们真的把你当成最重要的朋友。”

我按灭手机。

“最重要的人做手术，你们去陪别人玩密室。”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裴晏和沈渡也追了进来。

巡警紧跟在他们身后，神情已经带上警告。

裴晏冲到几步之外，急得眼眶通红。

“那张照片我可以解释。”

“群里的话全是我们胡说八道。”

“这么多年，你难道一点也感觉不到我们对你有感情吗？”

“感觉到了。”

我看向他。

“你们需要司机的时候想起我，需要钱的时候想起我，需要人收拾残局的时候也想起我。”

“这份感情很稳定。”

“稳定了六年。”

裴晏彻底说不出话。

沈渡站在最后，手里还攥着那张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纸张已经被他捏得满是褶皱。

“那本指南后面的便签......”

他声音很轻。

“你写你想跟我们在一起。”

“半年前写的。”

我提醒他。

“现在过期了。”

巡警要求他们立刻离开大楼。

顾清野终于被保安从地上拉起来。

临走前，他死死盯着我。

“姜迟......”

我没理会，直接刷开实验室门禁。

实验室里，林妍学姐正等我。

她没有追问外面的闹剧，只把一杯温水推到我手边。

“教授找你。”

“新生数据项目缺一位学生协调员，他看过你整理的资料，想让你试试。”

我有些意外。

“我才刚入学。”

她笑了笑。

“所以先试用一个月。”

“主要负责安排实验室值班、核对数据和对接国际生。”

“每周十二小时，有工资。忙不过来可以找我，排班系统里还有两名替补。”

我看着她递来的值班表。

每一个岗位后面都写着三个人的名字。

有人请假，系统会自动通知下一位。

谁都不用二十四小时待命。

更不会有人把另一个人的可靠，当成无限使用的权利。

教授很快发来邀请。

我点击接受。

当天下午，我有了新的工位、新的实验室邮箱，还有一张印着姓名的胸牌。

“姜迟，StudentCoordinator。”

第一次开会时，有个墨西哥女生找不到材料，急得满头是汗。

我带她去服务中心补办。

手续结束后，她认真向我道谢，还把我的名字记在备忘录里。

晚上，她发来一份共享文档。

“今天耽误了你的时间。下周的数据录入我替你值一班。”

我看了那句话很久。

随后回复。

“可以，谢谢。”

原来被人记住付出，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

离开实验室时，天已经黑了。

林妍和另外两名同学跟在我身边，正在讨论明天的值班安排。

走到宿舍门口，她把一串钥匙交给我。

“协调员有实验室备用门卡。”

“教授说，以后那间办公室归你使用。”

与此同时，国内律师发来消息。

“警方已经完成柳如烟账号的初步取证。”

“她的云盘里，发现了一个以你名字命名的加密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