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闻盼儿冲了进来。

看到了江叙铭手中的报告复印件后，她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叙铭，你救救我和小轩吧……”

“警察刚才找我了，他们说小轩涉嫌重大过失致人死亡，现在医院要起诉我和小轩。”

“小轩还是个孩子啊……”

江叙铭将报告单摔在闻盼儿脸上。

“你知不知道这场火死了多少人？”

“清宁和睿睿连尸身都没有……”

他再也说不下去。

闻盼儿抱住他的腿，哭诉着。

“小轩不是故意的，救救小轩吧，他才六岁，什么都不懂，他就是贪玩，不知道会着火，会爆炸……”

“叙铭，你是最好的律师，你一定有办法的！”

闻盼儿仰着头，泪水糊了满脸。

“你答应过我的，会照顾我们母子一辈子，你说过的……”

“求求你，不要让他们起诉我，否则会影响到小轩的未来的，那些遇难者家属更不会放过我们！小轩是我的命，如果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江叙铭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地上痛哭流涕的闻盼儿，眼前浮现的是夏清宁在火光中那张绝望的脸。

良久，他转过身，走到白板前。

他看着上面贴着的医院平面图，手按在白板边缘，沙哑开口：“好。”

“我会让人为你做辩护。”

闻盼儿离开后，江叙铭一个人站在白板前，上面还贴着他准备起诉医院的种种证据。

他曾发誓要让医院付出代价，为清宁和睿睿讨回公道。

可现在，他却要去为点燃那场大火的罪魁祸首脱罪。

他机械地将白板上的照片一张张撕下，然后开始准备新的辩护材料。

可他却觉得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吐不出又咽不下。

他这个金牌律师，第一次感到如此荒唐，如此迷茫。

……

深夜，他回了家。

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此刻死寂得像一座坟墓。

玄关处，还整齐地摆放着夏清宁和睿睿的拖鞋。

茶几上，放着睿睿没拼完的乐高飞船。

“爸爸，这个怎么拼？”睿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叙铭，你又给他买乐高，家里都放不下了。”夏清宁端着水果盘走过来。

江叙铭猛地抬头，客厅里空荡荡的。

他站起身，走向卧室，伸手抚摸过夏清宁的枕头，上面还残留着她的香气。

床头柜上放着的是一家三口在海边的合影。

照片上，夏清宁靠在他肩膀上，睿睿骑在他的脖子上笑。

他拿起相框，抱在怀里，靠着床沿滑坐到地板上。

一坐，又是一夜。

……

法庭内，江叙铭和遇难者家属一起坐在旁听席。

他听到有人在低声咒骂。

法官敲响法槌：“请被告代理律师发表辩护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