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也是甜的。”
“那你别喝。”
过了一分钟。
她发来一张空瓶照片。
“已经喝了。”
我看着屏幕笑。
周骁正好从办公室出来。
“跟谁聊?”
“客户。”
“笑成这样?”
“客户反馈产品太甜。”
他凑过来看。
我把手机收起来。
“商业机密。”
周骁啧了一声。
“你们两口子离个婚,怎么像重新开始谈恋爱?”
我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别瞎说。”
“我瞎吗?”
“还有十三天。”
“然后?”
“然后领证。”
“什么证?”
我看着他。
“离婚证。”
周骁没笑了。
我也没。
过去这十七天,我们确实比婚姻最后几个月相处得舒服。
因为不再追问过去。
不再要求对方表态。
一顿饭就是一顿饭。
一份合同就是一份合同。
可是冷静期不是用来奖励关系稍微变好。
三十天一到,我们还是得决定。
要不要真正结束这段婚姻。
沈昭宁母亲林姨给我打电话,是冷静期第二十天。
“周末回来吃饭。”
她说得不像邀请。
像通知。
我拿着手机站在超市冷柜前。
“林姨,周末我有事。”
“你以前都叫妈。”
我沉默了一下。
“还没正式离。”
“那就还叫。”
我没改口。
她在电话那头叹气。
“我听昭宁说你搬出去了。”
“嗯。”
“你们申请也交了?”
“交了。”
“她爸不知道。”
“叔叔身体刚稳定,先别说比较好。”
“所以你回来一趟。”
我看着冷柜里的饺子。
“只是吃饭?”
“你觉得我还能绑你去民政局撤申请?”
“那倒不至于。”
“周六中午。”
她说完就挂。
周六我还是去了。
沈家不是小说里那种占半座山的豪宅。
就是城北一套老复式。
沈昭宁父亲沈国平去年做过心脏手术,现在还在恢复。
我进门时,他正蹲阳台给两盆辣椒换土。
看见我,第一句就是:“你最近不忙了?”
“还行。”
“那怎么瘦了?”
我低头看自己。
“搬家运动量大。”
他没听出别的。
“昭宁呢?”
“她没回来?”
“说上午开会。”
林姨从厨房出来瞪我。
“你别问她。洗手,端菜。”
我熟门熟路走进厨房,熟到让我自己都有点意外。
身体记忆有时候比脑子可靠。
碗在哪儿。
筷子在哪儿。
沈国平吃药用的杯子放哪儿。
我都知道。
吃到一半,门开了。
沈昭宁回来。
她看到我,也停了一下。
林姨端汤出来。
“我叫的。”
沈昭宁换鞋。
“我没问。”
“你脸上写着。”
“妈。”
“吃饭。”
一家四口坐在桌边。
气氛意外正常。
沈国平完全不知道我们在办离婚,还问我周骁是不是又想挖人。
我说已经挖成功了。
他筷子一放。
“你真从辰序辞了?”
“嗯。”
“昭宁同意?”
沈昭宁夹了一块鱼。
“他的工作,不需要我同意。”
沈国平皱眉。
“你们两个是不是又闹别扭?”
桌上安静了一瞬。
我正准备说话。
沈昭宁先开口:“没有。”
我看她。
她继续:“贺临出去做顾问,对双方都好。”
沈国平看了看我们。
“那就行。”
吃完饭,林姨让我跟她去厨房。
我洗碗。
她在旁边擦。
“真要离?”
“嗯。”
“她同意?”
“申请是一起交的。”
林姨把碗放进柜子,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