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头,加快脚步走出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离开酒店的那一刻,喉咙里一阵剧烈的翻涌,我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暗红色的血迹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视线开始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终于,不用再看见他们了。
再次睁开眼时,闻到的是浓重的消毒水味。
我没有死在那个阴暗的巷口。
李律师坐在病床边,见我醒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段小姐,路人打了120。你手机里只有我一个联系人,医院就通知了我。”
我平静地看向站在床尾的医生:“医生,我还有多久?”
“多器官衰竭,最多还有一周。”医生神色凝重。
“如果你同意,我们现在就安排进ICU插管,或许能多拖几天。”
“不用了。”我撑着坐起来,“给我开最强效的止痛泵,我要出院。”
我看向窗外:“我记得海城有一家建在悬崖边的临终关怀医院,推开窗就能看见海。”
“李律师,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吧。”
我不想死在满是消毒水味的地方,更不想死在这座有傅司年和段家人的城市。
说完我拔掉输液针,换上大衣,一步步挪向住院部大厅。
刚到电梯口,“叮”的一声,门开了。
傅司年推着轮椅出来,段梦雪坐在上面。我爸妈左右陪着,正低声哄她。
看到我,我爸脸上的心疼瞬间化作阴沉。
“段清雨,你在婚礼上发疯不够把你妹气进医院不够,还有脸一路跟来?”
“你非要逼死你妹妹才甘心?”
我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侧身想绕过去。
“站住。”傅司年高大的身躯挡住去路。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的李律师身上。
“你带律师来干什么?”傅司年的脸色阴沉,“你后悔了,想要回那套房子?”
“段清雨,我以为你只是赌气,没想到你报复心这么重?”
我看着他义愤填膺的脸,只觉得好笑。
“傅司年,难道全世界都要围着你们转?”我扯了扯毫无血色的唇角,“让开。”
傅司年被激怒,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拉扯间,我大衣袖口滑落。
傅司年的视线落在我的小臂密密麻麻的针孔上,空气骤然死寂。
他盯着我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臂,声音发颤:“你的手……怎么弄成这样?”
我还没说话,我妈尖叫一声:“死丫头,你是不是吸毒了?我说你怎么突然要搬出去。”
我冷漠地抽回手,将袖子盖上去,然后看向他们。
“如果你们觉得这个名声对段家比较好,尽管去传。”
我爸瞪了我妈一眼,两人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