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我说。

王秀萍猛地抬头看我。

“您为什么不让她说外婆糊涂？”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台下一片安静。

“您平时不是最爱说这句话吗。”我说，“群里您说过好几回，‘妈年纪大了，很多事记不清了，别掺和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三个月前二月十四号晚上八点二十一分，家族群，您的语音，五十六秒。”我说，“我有截图，也有原始语音，需要现在放吗？”

她不说话了。

我看着她那张僵着的脸。

“大伯母，”我说，“您到底在怕什么。”

宴会厅里静得吓人。

追光还在我脸上，我能感觉到那束光的热度。

我把话筒转了个方向。

“不过这个先放一放。”我说，“思甜刚才说我霸占，说我临时反悔。这个帽子我不背。”

我抬头看向控台方向。

“麻烦切一下投屏。”

司仪没动。

他站在台边，脸憋得通红，手里攥着话筒，一副恨不得原地蒸发的表情。

“林、林女士……”他小声说，“这个……流程上……”

“流程上刚才是您报的幕。”我说，“您说我要献上镯子。这个环节是谁加的？”

他张了张嘴。

“不是我加的。”我说，“也不是我同意的。您替谁报的幕，我不追究，但现在我得把话说完。”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走到控台那边。

控台后面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戴着耳返，眼睛瞪得溜圆。

“投屏还开着吗？”我问。

他看了一眼司仪，又看了一眼台下乱糟糟的一片，最后看了看我。

“……开着。”

“连一下我的手机，谢谢。”

他咽了口唾沫，把线递给我。

赵子航从台上下来了。

我以为他要拦我。

他走到我旁边，停了一秒。

“连吧。”他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身走回去了。

我一愣，随即把手机接上。

大屏幕闪了一下。

我提前建好的文件夹弹出来，第一张图铺满整个屏幕。

小红书笔记。《备婚日记day30｜今天试了个好东西》。发布时间：一月十六日15:47。

正文一行行放大：“婆家在意的东西我懂。今天试了个宝贝，压得住场子。传家的，有年头，等婚礼那天惊艳全场。”

底下配图两张。

第一张，手腕特写，龙凤镯，凤眼处一个小豁口。

台下有人念出来了：“一月十六号？”

“这号是谁的啊？”

“甜甜要幸福鸭……这不是新娘吗？”

我按了下一张。

第二张图放大。

两只镯子并排放在一块布上，右侧露出一截铜环，铜环下垫着一小片褪色的红绒布。

我按下一张。

我自己拍的照片：我家五斗柜第三格，抽屉铜环，底下垫着同一片红绒布，边角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