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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学校后,轻松了一大截。
食堂有便宜可口的饭菜,宿舍里的舍友爱干净又勤快,大家轮着值日,谁也累不着。
我每天食堂宿舍图书馆三点一线,赶着最后两个月的时间冲刺考研。
十二月考完研,我火速开始投简历,不浪费一点赚钱的时间。
春节放假,我奢侈了一把,飞往彩云省过年。
民宿里张灯结彩,善歌善舞的房东一家把小院闹得比春晚还精彩。
如果没有舅妈的电话打来,一切会更好。
“潇潇,你到车站没?我让你舅来接你。”
我小时候被扔到外婆家时,舅舅舅妈待我不错,所以我对他们仍然礼貌。
“谢谢舅妈,我不回去过年,祝舅舅和舅妈新年快乐。”
妈妈抢过了电话:“宋潇,你至于吗?”
“中秋节那游戏,我们的确是玩得太开心了,没注意你的感受。”
“但就因为个游戏,你又戏耍我们,又不管家里,又年都不回来过了,你闹这么难看太过了啊!”
我轻声笑道:“就因为个游戏?”
“九岁前我被你们扔在外婆家,你们四年来看我一次。村子里的小孩都说我是没爹没妈的野种,没人跟我玩,人人都欺负我。”
“有一次,他们突然叫我一起做游戏,我开心得差点哭了出来。”
“很巧,就是数字抱团游戏。”
“我反应从小就快,可被我抱住的人,甩开我。落单的人,宁愿去抱石头也不抱我。最后一轮,八个小孩子,他们喊了‘七’,独独留下我。”
“妈,眼熟吗?这些场景?”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妈妈才尴尬地开口。
“我那天就是随便喊的,没想这么多,不是故意把你单出去的......”
我打断了她,“我一直很讨厌这个游戏,我觉得它天然带着恶意。”
“那天会答应参与,是想借家人们的温情,盖过童年阴影。”
“没想到啊。”
“外人欺负我就算了,自家人也合起伙孤立我。”
“可我活了二十一年,对这个家问心无愧。”
“我从高中就开始拿奖助学金,开始**,不给你和爸爸添负担。”
“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都是我包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如此对待?”
“你能告诉我吗?”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对不起。”
这三个字被挤得干涩,几乎有些失真了。
弟弟接过了电话。
“哎呀,姐,我们真不是要欺负你。”
“舅妈他们约我们出去旅游,爸妈又没钱,我和妹妹才想了这么个主意,想着名正言顺从你这弄点资金。”
“既然你不喜欢,以后我们就不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了,直接问你要了。”
妈妈在旁边附和:“对对对,以后一家子直来直去就是。”
“潇潇你找好工作没,妈听说春招不如秋招好找,要不要我搜罗一些本地的公司招聘给你?”
我听笑了。
“妈,宋天丛,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回来乖乖给你们当提款机,当钟点工?”
“真是恬不知耻。”
弟弟又惊又怒:“你说谁恬不知耻呢!”
我冷笑:“说你,说爸妈,说你们一家子!白眼狼,恬不知耻。”
“我不稀罕你们的道歉。今天接电话,只是想正式告知你们,我再也不会回那个家,也不会再把你们当家人。”
“我不原谅霸凌者,不原谅算计我的人。”
挂断电话后许久,我都还没有回神。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我算得上是一个内向寡言的人。
这场断亲的勇气,我积攒了二十来年。
小时候被欺负时,外婆总让我忍忍就好了。
所以被接回家后被忽视,被压榨,我也总告诉自己忍忍就好了。
可是恶人不会因为我的忍让而变好,只会变本加厉。
困住二十年就够了,不该再把我的余生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