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妤打断他。

“同学会也是你让人组的？”

他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够了。

陈妤手里的复印件被她攥皱。

她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到长桌边沿。

我下意识想扶她。

最后还是停住了。

她现在不该靠我站稳。

陈妤看着陆沉骁，声音抖得厉害。

“你为什么？”

陆沉骁沉默很久。

再开口时，他换了那种疲惫的语气。

“我只是想知道，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桑凝笑了。

“所以你用我订的礼物，约别人的妻子，问她心里有没有你。”

陆沉骁烦躁地看向她。

“我说了，我和你早就……”

“你再说一遍早就没有感情。”桑凝把手机举起来，“我现在就把你昨晚发给我的语音放出来。”

陆沉骁脸色铁青。

陈妤忽然把复印件放到桌上。

动作很轻。

“程遇，我们走吧。”

她没有看我。

声音低得像被什么磨过。

陆沉骁急忙抓住她的手腕。

“陈妤，你别这样。我可以解释清楚。”

陈妤用力挣开。

“你解释得够清楚了。”

她走到门口，脚步有些不稳。

我跟上去。

拉开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桑凝。

她仍站在长桌旁，手里拿着那个胸针盒子。

她没有哭。

可那背影比哭难看得多。

我对她点了一下头。

她也轻轻点头。

离开餐厅后，雨终于落下来。

陈妤没有带伞。

她站在门口，被冷风吹得打了个颤。

我把我妈塞给我的伞递给她。

她看着伞，没有接。

“你早就知道？”

“前几天知道的。”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雨水打在台阶上，溅起很细的水雾。

我看着她。

“我提醒过你，问清楚他为什么一直没结婚。”

陈妤眼眶慢慢红了。

“你就看着我像个笑话一样来见他？”

这句话很熟悉。

一个人被真相打疼时，总要先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人。

我没有跟她争。

“如果我把照片发给你，你会信吗？”

她嘴唇颤了颤，没有回答。

答案她心里清楚。

我把伞塞进她手里，自己走进雨里。

她追了两步。

“程遇。”

我停下。

她站在伞下，眼泪混在脸上的雨水里。

“我不知道他结婚了。”

“我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

她哭出声。

可这一次，我没有过去抱她。

我只是站在雨里，看着她把伞握紧。

“陈妤，他骗你这件事，今晚已经清楚了。”

她抬头看我。

我声音很平。

“但离婚登记，是你和我一起去办的。”

她的脸色在雨里白得吓人。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再多一句，就像在用事实抽她耳光。

车停在街边。

回去的路上，陈妤一直抱着那把伞。

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再发消息。

手机屏幕亮过几次。

陆沉骁打来的电话，一个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