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登记日期清清楚楚。
九年前,十月二十八日。
照片里的陆沉骁比现在年轻一些,桑凝也年轻,眼睛里有很明显的光。
我看完,把复印件推回去。
“陈妤说,他告诉她自己没结婚。”
桑凝点头,像早就猜到了。
她打开手机相册。
一张张照片滑过去。
第一年,他们在出租屋里跨年,桌上摆着一只很小的蛋糕。
第二年,他们搬进公司附近的公寓,窗帘还是没拆吊牌的新窗帘。
第三年,陆沉骁父亲住院,桑凝在病房外趴着睡着。
第四年,他们领证。
第五年,公司开第一场发布会。
第六年,他们买房。
第七年,桑凝开始备孕,照片里有医院走廊的检查单。
第八年,陆沉骁送她一条项链。
第九年,他们在书店门口拍照。
每一年都有他。
每一年都有她。
桑凝把手机放到桌上。
“他说等了陈妤十年?”
我没有替陈妤遮掩。
“他说这十年一直一个人。”
桑凝笑了一下。
那笑没有声音。
她看向窗外,窗边挂着风铃,被空调风吹得轻轻响。
“他那十年挺忙的。”
我拿起咖啡杯,没喝。
桑凝重新看向我。
“陈妤什么时候跟你提离婚?”
“同学会当晚。”
“哪天?”
我报了日期。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
“那天他说去外地见客户。”
“他什么时候开始联系陈妤?”
“不清楚。陈妤说是在同学会重逢。”
桑凝拿起手机,翻出日历。
“那场同学会,是他主动让朋友组的。”
我抬眼。
她把手机转过来。
上面是她和陆沉骁的聊天记录。
一周前,陆沉骁说:
“最近想把大学那帮人聚一下,拓点资源。”
桑凝当时还回他:
“去吧,别喝太多。”
我看着那句“拓点资源”,一时没说话。
桑凝收回手机。
“我早该觉得奇怪。他以前很少参加同学会。”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最近几个月经常拿手机躲着我。我问,他说公司有个难缠客户。”
“你没有查过?”
她看我一眼。
“我不喜欢把婚姻过成刑侦现场。”
这句话让我沉默了几秒。
我们同桌坐着,却都很清楚,这张桌上放着两个已经裂开的家。
桑凝没有哭,也没有急着发疯。
她只是把所有能对上的时间,一项项往前摆。
冷静得比愤怒更刺人。
“你打算告诉陈妤吗?”她问。
“她未必信我。”
“她会信陆沉骁。”
桑凝替我说完了这句。
我看着她。
她的眼眶终于红了一点。
“我也信过。”
她低头,把结婚证复印件重新放进包里。
“我们刚创业那几年,他说最难的时候幸好有我。”
“后来公司好一点,他说要补我婚礼。”
“我等了一年又一年。”
“今年他说十周年一定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