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仪抬头。

“这次不往后拖。”

护士推门送来CT结果。

没有明显异常。

医生过来交代留观事项，程肃站在旁边听，把需要注意的头晕、呕吐和意识变化都记下来。

等医生离开，谢令仪才看见他手机屏幕上的日程提醒。

下周一，上午十点。

海外项目最终沟通，她看了一眼日期。

“九十天也是下周一。”

程肃把手机按灭。

“我知道。”

“上午十点，我和许竞衡去办手续。”

谢令仪没有再说“等我”。

“办完以后，我去找你。”

程肃没立刻答应。

她把戒指盒合上。

“程肃，这次我会到。”

第二天早上，程肃送来一份粥和清淡的小菜。

林茜去办出院手续时，谢令仪刚把半碗粥喝完。

程肃正在收桌上的药。

“周一，十点，还是民政局门口。”

谢令仪再次确认，程肃把最后一盒药放进袋子。

“好。”

她看着他。

“我不会再让你等。”

程肃没回答，只把药袋推到她右手边，离开医院后，他在电梯里打开邮件。

海外项目负责人刚发来消息。

请确认周一上午十点的视频会议是否仍然方便。

程肃看着那行字，电梯下到一楼，人群从外面涌进来，他被挤到最里面。

直到电梯门重新关上，他才低头回复。

周一上午临时有事。

如果可以，请改到下午两点。

发送成功。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

这一次，只往后挪了四个小时。

周一早上九点四十，程肃到了民政局，副驾驶上放着一个黑色文件袋。

里面除了最后两份项目交接确认书，还有海外团队发来的最终合同和一张当天可退改的机票。

前两轮视频会议已经谈完驻场时间和工作内容，今天下午两点只剩最终确认。

如果合同没问题，他可以直接出发。

程肃下车前看了一眼手机，谢令仪没有消息。

十点整，他坐进大厅靠窗的位置，结婚登记和离婚登记分在两边。

工作人员叫过一轮号码，门口不断有人进来。

十点过了。

谢令仪没出现，程肃给她发了一条。

我到了。

消息送出去，没有回复。

半小时后，对面一对刚拍完证件照的年轻男女还在选照片。

女孩把其中一张放大，嫌弃自己笑得太僵。

男人伸手替她往后翻。

“差不多得了，结婚证才多大。”

女孩不肯。

“那也要看一辈子。”

程肃拧矿泉水瓶盖的手停了一下，六年前，他和谢令仪也在这里拍过照。

那天她刚从公司赶过来，眼底全是熬夜留下的青色，拍出来连笑都勉强。

她嫌丑。

程肃说重新拍。

谢令仪却把两本结婚证都塞给他。

“就这样吧，反正一辈子也换不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