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知道他们写了什么。”

“知道。”

“你没拦。”

这次谢令仪没有否认。

“程肃，现在不能撤。”

一句话落下来，办公室里只剩空调声。

她继续说下去。

“昨天那份内部材料我可以让他们改，但今天这篇已经发出去了。现在删，媒体只会追着问为什么删，许家那边也会怀疑我们之前的婚姻状态。董事会还有一个多月，这时候不能再起新的争议。”

程肃听完，很久没动。

窗外有人正往楼下卸模型板，叉车倒车的提示音一遍遍响。

“他们写我们分居多年。”

“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程肃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

“可你让它留着。”

电话那边有人叫她。

她回了一句“等一下”，随后才重新把话接回来。

“再坚持一个多月，董事会结束，我会把这几篇稿子全部撤掉，也会公开解释。”

一个多月。

程肃以前听过很多相似的话，等公司缓过来。

等上市。

等项目。

等并购。

每一次都不算久。

加起来六年。

他把桌上印着谢氏集团名字的项目资料一本本合上，谢令仪还在说：“这件事现在放大，对你也没有好处。”

程肃终于开口。

“呵呵，那就别删了。”

她那边安静下来。

“什么？”

“你不是说现在不能撤吗？”

程肃把最上面那份顾问文件抽出来。

“留着吧。”

谢令仪语气变了。

“程肃，我不是让你认这些话。”

他没跟她争。

“你顾你要顾的。”

说完，程肃挂断电话，韩峥一直站在门外，刚才没进来。

等电话断了，他才走进办公室，程肃把几份项目资料分开。

谢氏老厂区改造。

新总部结构优化。

园区更新咨询。

后期技术审查。

韩峥看见他在整理，直接把门关上。

“准备交接？”

“嗯。”

“谢氏还剩四个项目，两个你是主顾问。”

程肃把负责人名单调出来。

“这个月交完。”

韩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公司那边呢？”

“照常合作。”

程肃把其中两份推过去。

“我退出。”

韩峥没有再劝，只拿起资料翻了翻。

“这两个我接，剩下的给老邵。”

程肃点头。

“行。”

电脑右下角忽然弹出一封旧邮件提醒，三个月前的海外古建筑保护项目，邀请他负责一项三年期修复设计工作。

对方曾经催过两次。

第一次，是谢氏总部项目收尾。

第二次，是并购进入关键阶段。

谢令仪那天坐在他车里，说再帮她几个月，等这一轮结束，她就把婚礼时间空出来。

程肃一直没回复。

韩峥也看见了屏幕。

“你那个项目还留着？”

“邮件没关。”

“你想去？”

程肃把项目介绍重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