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行字,林舒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她为霍氏卖命工作了整整八年,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
可如今,确定离开竟然只用了短短不到一分钟。
她拿出一个纸箱,开始清理自己在这个工位上待了八年的痕迹。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
大部分都是厚厚的文件夹、行程表和会议纪要。
属于她自己的私人物品,少得可怜。
一个治疗胃痛的热水袋,一瓶吃了一半的抗过敏药,还有一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
那支钢笔,是五年前霍氏成功上市那天,霍砚聿随手递给她的。
“字写得那么难看,换支好笔。”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林舒却如获至宝,一直用到今天,笔身的漆面都有些斑驳了。
她静静地看了那支笔很久,最终,没有将它放进带走的纸箱里,而是随手丢进了桌脚的垃圾桶。
既然要走,就该走得干干净净。
“你在干什么?”
一道低沉冷厉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办公区响起。
林舒指尖一顿,抬起头。
霍砚聿不知什么时候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看着那个连一盆绿植都没留下的工位,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就像是,她要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一样。
林舒将最后一份交接文件锁进抽屉,站起身,语气平稳。
“霍总,我在清理废旧物品。明天一早就要飞巴厘岛,之后有半个月的婚假,工位太乱会影响保洁打扫。”
“清理物品?”
霍砚聿扫过那个垃圾桶,一眼就看到了那支躺在废纸堆里的万宝龙钢笔。
“这是我送你的,你也当垃圾扔了?”
林舒的神色依旧平静:“笔尖坏了,漏墨,已经写不出字了。留着也是占地方。”
“写不出字可以修!谁准你扔的?!”
霍砚聿突然拔高了音量。
林舒静静地看着他发火。
八年了,她太了解霍砚聿。
他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愤怒,不过是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上位者,突然发现一直乖顺的宠物脱离了既定轨道的应激反应罢了。
“抱歉,霍总。一支旧笔而已,不值得您生这么大的气。如果您实在介意,我明天去专柜买一支同款赔给您。”
一句“旧笔而已”,把霍砚聿所有的怒火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窒息的烦躁:“林舒,等巴厘岛的婚礼结束,你就不用做特助了。霍氏亚太区副总裁的位置一直空着,你顶上去。”
这是极大的恩赐。
也是霍砚聿能想到的,唯一能把她长久留在霍氏、留在自己眼皮底下的筹码。
林舒看着他,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悲哀。
他永远都是这样。
用最冰冷的利益,来衡量她这八年的青春和掏心掏肺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