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死后的第七天，程叙衡来了。

他是我进精神病院前托人找的律师。

那时候我已经知道，自己大概活不长了。

可我总得给自己留一点东西。

程叙衡进门时，客厅里几个人都在。

我爸先开口。

“你找谁？”

他把名片放到桌上。

“程叙衡，苏岁宁女士生前的委托律师。”

“今天来交接她留下的资料。”

我妈一听这话，接连几日无神的眼睛总算有了一丝亮光。

“什么资料？”

程叙衡没多说，直接把东西拿出来。

一部旧手机，两支录音笔。

还有一叠病历和手写记录。

我爸盯着那些东西，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什么？为什么她活着时不亲自交给我们？”

程叙衡眉眼冷下来。

“因为她活着时，没人听她说话。”

客厅里一下静了。

程叙衡按开其中一支录音笔。

很快，里面传出我妈的声音。

“苏岁替小雅坐了四年牢，等她出来，多给她点钱补偿，这事就烂在肚子里。”

紧接着，是顾承洲。

“瞒着她是为她好，要是让她知道，她闹起来，这个家就散了。”

录音刚放完，我妈的手就开始抖。

她捂着嘴，像是喘不过气。

顾承洲站在一旁，脸色灰败得厉害。

我爸还想开口，程叙衡已经把视频点开了。

画面是四年前家里的监控备份。

不完整，却足够让人看清。

楼梯口，小雅拿着球跑来跑去。

沈聆夏突然出现在画面边上。

下一秒，画面黑了。

监控被人为关掉。

我爸盯着屏幕，嘴唇颤了颤。

“这不能说明什么。”

程叙衡把电脑合上，声音很稳。

“能不能说明什么，警方会判断。”

“苏女士生前已经签了授权，这些资料今天会一并送交警方和媒体。”

这句话一落，沈聆夏突然扑了过去。

她想抢那些东西，声音尖得刺耳。

“给我！”

“你们不能交出去！”

“她都死了，凭什么还来害我！”

顾承洲立刻上前拦住她。

她挣得头发都乱了，哭得一塌糊涂。

“苏岁宁活着时就容不下我。”

“凭什么死了还要把所有人都拖下去！”

这一次，没有人再去扶她。

我妈僵在那，脸上全是泪。

我爸站着不动。

顾承洲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