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昭宁的魂火落入尸身。

她冰冷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可下一刻，黑色裂纹便爬上她的脸颊。

玄清急声道：

“魂火离体太久，必须立刻以完整龙气补全！”

我抬头望向皇城上空。

失去龙珠后，金龙虚影已经开始消散。

皇帝踉跄着爬起来。

“住手！”

“那是朕的大周龙脉！”

我一掌拍向地面。

皇城中央裂开一道巨大深渊。

盘踞地底数百年的金色龙脉被生生拖出。

龙脉之中，无数画面一闪而过。

有百姓在洪灾中失去家园。

有将士在疫病中埋骨边关。

也有无数人在灾难消失后，跪谢皇帝圣明。

皇帝窃取众生的感激，化作自己的帝王气运。

而真正吞下灾祸的我与昭宁，却被他们称作妖物。

“还回去。”

我五指收紧。

金龙骤然崩裂。

千万道愿力化作金色光雨，飞出皇城，落向大周各处。

被皇室吞走的功德，重新回到百姓身上。

失去愿力支撑，大周皇族头顶的龙气彻底熄灭。

太子的蟒袍寸寸碎裂。

明珠头上的凤钗化为齑粉。

皇帝的冕冠滚下长阶。

“朕是天子！”

他披头散发地扑向龙脉。

“没有朕，天下必乱！”

“是朕给了那些贱民太平！”

我抬手将他按进深渊。

地底积攒百年的灾煞一拥而上。

它们没有扑向京城，更没有伤害普通百姓。

契书早已为它们选定了主人。

皇族享受了多少不属于自己的福泽，便要承受多少被镇压的灾难。

黑雾钻入皇帝体内。

他先是染上瘟疫，浑身长满脓疮。

紧接着洪水倒灌肺腑，令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溺水。

烈火焚烧五脏，旱煞吸干血肉。

十年来被我吞下的每一场灾祸，都在他身上轮转一遍。

皇帝凄厉惨叫。

“杀了朕！”

“求你杀了朕！”

我抱着昭宁，冷眼看他。

“吾在皇陵吞噬瘟气时，也曾疼得生不如死。”

“可吾想着昭宁还在等我，便一次都没有停下。”

“你享了十年太平。”

“这份代价，自然也要慢慢偿还。”

太子与明珠想要逃走。

地底伸出两条灾煞锁链，将他们拖到皇帝身边。

焚妖台上的黑火随之落下。

太子被绑上昭宁曾经受刑的铜柱。

他的手脚筋骨尽断，血液被一滴滴放入玉碗。

明珠则被按在祭台中央。

她终于哭着向我哀求。

“我错了！”

“把护心玉还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将那块染血的玉佩放进昭宁掌心。

“这本就是她的东西。”

明珠绝望尖叫。

黑火轰然升起。

皇帝望着被火焰吞噬的儿女，忽然大笑起来。

“就算大周亡了又如何？”

“昭宁魂魄残缺，龙脉也救不活她！”

我没有回答。

只将最后一截金色龙骨，按入昭宁眉心。

下一刻。

怀中的女孩轻轻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