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已经死亡七天，请您接受事实。”

岳母转头朝我怒吼：

“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让她躺在这里？”

“你为什么不给她办后事？”

我觉得荒唐。

“今天是她的头七。”

“火化手续我已经办好了。”

“明天早上，她就会离开这里。”

顾晚晴身体一晃，扶住冷藏柜边缘。

她终于注意到，念念身上还穿着住院时的病号服。

“她的衣服呢？”

“她最喜欢的兔子呢？”

我没有回答。

岳母的哭声却骤然停住。

那些东西，早被她当作垃圾扔了。

“回去以后，把房间收拾出来。”

岳母慌忙说道：

“知白的东西我马上搬走。”

“床和玩具也重新买，买最贵的。”

我挡在冷藏柜前。

“她不会再回顾家。”

“活着的时候，你们嫌她占地方。”

“现在她死了，也不需要你们替她准备房间。”

工作人员递来一个透明遗物袋。

里面只有一只身份环、一枚粉色发卡，还有念念住院时画的一幅画。

画上是一家三口。

我牵着她的左手。

顾晚晴站在另一边，脸却被黑色蜡笔涂掉了。

工作人员低声解释：

“孩子临终前一直问，妈妈为什么还不来。”

“后来她说，妈妈大概不喜欢她了。”

顾晚晴接过那幅画。

双腿突然失去力气，重重跪在冷藏柜前。

顾晚晴在冷藏柜前跪了很久。

她一遍遍抚摸画上被涂黑的人影，仿佛这样就能抹掉女儿临终前的失望。

离开太平间时，她突然抓住工作人员。

“我要见抢救念念的医生。”

“我要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说完，猛地转头看向我。

那目光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不肯承认的怀疑。

仿佛只要医生说女儿本来就救不回来，她就能证明那一百五十万与女儿的死亡无关。

值班医生很快调出了念念当天的完整病历。

“下午三点二十分，患儿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

“常规呼吸支持无效后，我们建议立即使用人工肺。”

“医院明确告知，前期费用预计二十万元。”

医生抬眼看向顾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