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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问。

只又往里塞了一个煮鸡蛋。

“路上吃。”

我说:“奶奶,我真吃饱了。”

她瞪我。

“饱了就留着。不准再把饿说成没事。”

我把鸡蛋放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住。

“奶奶,鸡蛋多少钱?我之后还你。”

赵奶奶像听见什么荒唐话。

“一个鸡蛋你还啥?”

“我妈说,不能白拿别人东西。”

“你妈说得也不全对。”她把拉链替我拉好,“人难受的时候,先接住别人递来的东西。等你有力气了,再说还不还。”

我背上书包,肩膀被那颗鸡蛋轻轻硌了一下。

不疼。

像有什么东西在提醒我,下午如果撑不住,至少还有一点能吃的东西。

出院门时,赵爷爷把一顶旧草帽扣到我头上。

帽檐有点大,压住了我的眉毛。

他说:“太阳不大也晒人。”

我想摘下来还给他,他已经背着手往前走了。

那顶草帽带着晒过的干草味,粗糙,不好看,也不合适。

可它盖在我头上,挡住了一点光。

我把帽檐往上推了推,没再摘。风还在吹。

很轻。

下午的任务是除草。

菜地在村子东头,走过去十几分钟。太阳不算毒,但地里闷,土腥味混着草汁味,蹲下没一会儿,汗就顺着后背往下淌。

王导说这活不重。

他说得没错。

对正常人来说,确实不重。

赵爷爷给我示范了一遍,左手拨开菜苗,右手捏住杂草根部往外拔,不能带出太多土,也不能伤菜。动作不难,就是要一直弯腰。

我点点头,蹲下开始拔。

镜头架在田埂边。

王导站在遮阳伞下,看着监视器。

“林砚,累了可以说。”

他这句话听起来体贴。

但我知道,只要我说累,后期就能剪成“城市懒孩子下地十分钟崩溃”。

我没吭声。

杂草根扎得不深,一拔就出来。泥土沾在指甲缝里,湿湿的。我拔了一小片,赵爷爷过来看,说还行,就是动作慢。

“慢点没事,别伤菜。”

“嗯。”

我继续蹲着。

十分钟后,腿开始麻。

二十分钟后,眼前开始发白。

不是黑,是白,像太阳光在眼睛里炸开,菜叶边缘都浮起来。

我换了个姿势,膝盖跪在土上,继续拔。

小赵扛着机器跟过来,小声问:“你还行吗?”

“行。”

“脸很白。”

“热的。”

他看了看天。

今天二十四度,风还不小。

我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地里有几个村民路过,停下来看热闹。

“这就是城里来改造的?”

“长得倒清秀,就是太瘦了。”

“瘦成这样还让下地啊?”

王导听见,赶紧笑着解释:“孩子在家不爱运动,出来锻炼锻炼。”

我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不爱运动。

我以前爱打篮球。

初中时每天放学都去操场,投篮不准,但跑得快。后来高中课程紧,我还会周末去小区球场打两局。

去年冬天以后就不去了。

不是不爱,是跑不动。

有次我抱着球下楼,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心慌,蹲在花坛边半天起不来。回家后我妈看见我鞋底有土,说:“作业不写,就知道出去玩。”

从那以后,球被塞进床底,慢慢瘪了。

“林砚。”

王导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你对镜头说说,现在什么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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