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口袋。
手术安排在上午九点。
我爸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口,手里的病历袋被攥出深深的折痕。我递给他水,他喝了一口,又把瓶盖拧歪了。
“爸,坐一会儿。”
“坐不住。”
两个小时后,医生出来,说手术顺利。
我爸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力气,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
我去办术后观察和复查预约,护工推着我妈回病房。她麻药还没完全过,手指轻轻动了动。
我握住她的手。
“妈,结束了。”
她睁开眼,声音很轻:“回家吗?”
“回婚房。”
我爸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出院暂住手续办好后,我直接联系物业和开锁师傅。
物业经理已经看过我的产权资料,在楼下等着。
“姜女士,房屋门禁我们先恢复了您的权限。开锁师傅在楼上,您确定现在处理?”
“确定。”
“屋里应该没人。顾小姐早上从集训营回去过一次,带走了一个包,之后没有回来。”
电梯上行时,我爸扶着我妈,脸色很差。
我妈靠在轮椅里,手上还贴着留置针胶布。
门锁师傅拆开旧锁后台,皱了下眉。
“管理员两个,一个梁先生,一个顾小姐。姜女士,您的记录被删除过。”
我爸冷声说:“删得挺干净。”
师傅没接话,继续操作。
门打开后,客厅里一股咖啡味。
窗边架着补光灯,沙发上放着毯子和几件衣服。茶几上摊着考编资料,旁边还有半杯没喝完的功能饮料。
客房门半开着。
我推着我妈进去。
她看见房间时,先是愣了一下。
床边扶手还没装回去。
新买的康复椅没有影子,原来那把被拆开的椅子架在墙角,上面放着一台摄像机和几个收音麦。
她准备的棉被被塞进柜子底层,外面压着几箱参考书。
墙上那张“考编倒计时”还在。
我妈抬头看了两秒,慢慢把视线收回来。
“我坐客厅就行。”
我说:“你住主卧。”
她急忙摇头:“那是你们……”
“没有我们了。”
我把她推到主卧。
主卧也被动过。
衣柜里挂着顾安宁的外套,床头放着她的眼罩、药盒和一张顾明礼的旧照片。
我的护肤品被收进抽屉,梳妆台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气味会影响睡眠,请勿使用香水。”
我爸拿起那张便利贴,手抖得厉害。
“这房子到底是谁的?”
我没有回答,打开手机开始录像。
律师昨晚已经把清点模板发给我。
我把顾安宁的衣服、书、电子设备、药品和私人证件逐件拍摄,按类别装箱。证件和药品交给物业保管,书和衣服交给仓储公司。电子设备由律师建议先封存,等对方签收清单时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