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这么逼我,我真的很累。”
我没有回。
人类很神奇,拿别人东西报恩的时候精神饱满,一到负责就累了。可惜我已经没心情欣赏这种物种奇观。
我把资料备份进硬盘。
第一个下架通知,已经发送成功。
婚宴酒店的尾款通知在周一上午发来。
“姜女士,您的婚宴日期还有二十六天。根据合同安排,今天下午五点前需要支付尾款十二万元。”
十二万。
我看见这个数字时,手指停在鼠标上。
共同账户上周还有十八万八。
我登录网银。
余额六万七千三。
三天前,有一笔十二万元的转账。
收款方是“启程公考咨询服务中心”。
备注:顾安宁课程费。
我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几秒,拨通梁砚舟的电话。
他接得很快。
“意眠,我刚下课,声明的事……”
“账户里的十二万去哪儿了?”
电话那边瞬间安静。
“我正要跟你说。”
“现在说。”
“安宁原来的班已经跟不上了。老师建议她转封闭冲刺,笔试和面试一起打包。名额只剩最后一个,需要当天付费。”
“你拿婚礼尾款给她报班?”
“我下个月项目款到账就补回来。”
“酒店今天要尾款。”
“我和酒店谈。”
“你报名的时候,和我谈了吗?”
他声音压低:“你最近一直不接我电话。”
“所以你动钱?”
“共同账户里也有我的钱。”
“账户用途是婚礼。”
“婚礼可以晚几天结算,安宁的机会等不了。”
我闭了闭眼。
“为什么不用顾家的补助?”
“那是顾叔用命换来的钱。”
“我的婚礼钱是什么换来的?”
梁砚舟没有接话。
我继续问:“顾安宁知道这笔钱从哪儿来吗?”
“我没细说。”
“那她收了?”
“课程是我替她报的,她一开始不同意。”
“人进去上课了吗?”
“今天下午报到。”
“退掉。”
“不可能。合同已经签了。”
“那你今天五点前补十二万。”
“我手里一时拿不出这么多。”
“你报班时拿得出。”
“那是账户里有钱。”
“那也是我的钱。”
他终于急了。
“姜意眠,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算得这么清楚?”
“对。”
“安宁考试还有二十几天,你现在让她退班,她这半年就白熬了。”
“我的婚礼尾款被你挪走,我这五年就不白熬?”
他呼吸沉重。
“婚礼是我们两个人的,只要我们还结婚,酒店可以换,流程可以改。你为什么一定要盯着钱?”
“你盯的是她的前途,我盯的是我的底线。”
电话里再次沉默。
过了很久,他说:“我晚上去你家,给你爸妈解释。”
“先转钱。”
“我会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