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周雁被押走后,贺廷川的伤才开始处理。
军医剪开他肩头的衣服。
大片皮肤被火燎得红肿起泡。
他却一直看着医疗帐篷里的平安。
孩子已经能喝下一点奶,哭声也比昨夜有力。
“我来抱他。”
贺廷川包扎完,笨拙地伸出手。
我没有立刻把孩子交给他。
上辈子,他从未知道我还活着。
可他也确实让周雁留在了家里,让我的儿子认了别人做母亲。
那些还没有在这一世发生的事,我无法拿来责怪他。
但前世留下的恐惧,不会因为孩子获救便立刻消失。
“贺廷川。”
“你会因为周雁救过战士、做过医生,就替她求情吗?”
他的手停在半空。
“不会。”
“那你会不会觉得平安已经找回来了,让我别再追究?”
“也不会。”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半截母婴身份带,郑重放到我手中。
“我会亲自把剪刀、毒针、书信和所有证人送到调查组。”
“不是因为我是舰长。”
“是因为我是你的丈夫,也是平安的父亲。”
我低头看着身份带。
断口参差不齐。
就像我被硬生生割断的上一世。
“以前,我总以为按时寄钱、让你住进大院,就是尽了丈夫的责任。”
贺廷川的声音很低。
“你生产,我没有亲自确认消息。”
“你随军上岛,我也没问过你一个人是否害怕。”
“是我的疏忽,给了周雁钻空子的机会。”
“知夏,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
“我只求你看我以后怎么做。”
我沉默许久,终于将平安放进他怀里。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托住他的头。”
我提醒。
他慌忙调整手臂。
平安像是认出了他,睁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他包着纱布的手指。
贺廷川的眼眶一下红了。
帐篷外,调查组的车已经到了。
他将孩子交还给我,起身拿起装着证据的铁箱。
走出两步,他又回过头。
“我把事情全部办完就回来。”
“这一次,不管谁来传话,我只听你亲口说。”
我点了点头。
“去吧。”
“我和平安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