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周雁住在卫生所后方的单身宿舍。
宿舍受损不算严重,门锁却被人换过。
战士撬开房门,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床铺、衣柜、书桌,连地板缝都被检查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周雁站在门外,嘴角重新浮起一丝笑。
“我早就说过,你们冤枉我。”
我被贺廷川用担架抬到宿舍门口。
军医不许我下地,他便连人带担架一起抬来。
我环视房间。
周雁不是仓促起意。
她敢实施这个计划,必然为自己留好了退路。
书桌上放着一本医疗手册,书页被海风吹得不停翻动。
可桌角下的灰尘却积得很厚。
只有靠墙的位置,有一道被反复擦拭过的痕迹。
“把书桌移开。”
战士推开桌子。
后面的墙板颜色略有不同。
撬开墙板,里面竟藏着一个狭窄的夹层。
一只铁皮盒从夹层中掉了出来。
周雁猛地挣开看守,扑过去想抢。
贺廷川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墙上。
铁盒被打开。
里面放着三支无标签针剂、一叠药品领取单,以及半截染血的母婴身份带。
那半截布带上,清清楚楚写着平安出生的时辰。
我的眼睛瞬间红了。
两辈子。
我终于找回了儿子与我相连的证明。
铁盒底部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贺廷川的名字。
落款日期,却是台风登陆前一天。
贺廷川拆开信。
周雁在信中说,台风冲垮卫生所时,我为了救孩子葬身洪水。
临死前,我将儿子交给她,请她务必把孩子带到父亲身边。
她还写道,自己不求任何回报,只愿代替我照顾这个“刚出生便失去母亲的可怜孩子”。
整封信情真意切。
仿佛她亲眼看见了我的死亡。
可她写信的时候,我甚至还没有生产。
贺廷川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信纸被他捏得发皱。
“你提前一天,就知道知夏会死?”
周雁脸色惨白。
“我只是担心台风出事,提前写了一封应急信。”
“应急信?”
我看着信上的内容。
“上面不仅写着孩子是男孩,还写着他出生在凌晨三点四十分。”
“周雁,我生产时贺廷川还在海上,连他都不知道孩子的性别和出生时辰。”
“你为什么会在前一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