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他只是看着她。
“你以为朕还会被你威胁?”
贵妃眼泪滚落,声音凄绝。
“陛下,臣妾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您。”
“臣妾怕失去您,怕沈知微生下皇子后,您就再也看不见臣妾。”
“臣妾只是太爱您了。”
我听得反胃。
把人推入冷宫,害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断炭断粮,污蔑私通。
到了她嘴里,都成了爱。
萧承煜神色冰冷。
“你的爱,真脏。”
贵妃浑身一颤。
她大概从没想过,这句话会从萧承煜口中说出来。
她捏着金簪的手开始发抖。
萧承煜抬手。
两个侍卫立刻上前,干净利落地夺下金簪。
贵妃被按跪在地。
她披散的发落在肩头,再没有半分宠妃仪态。
很快,碧珠被抬了过来。
她刚从井里捞出,脸色青白,浑身湿透,只剩一口气吊着。
看见贵妃,她眼里露出刻骨的惧意。
贵妃尖声道:“贱婢,你敢污蔑本宫!”
碧珠剧烈咳嗽,呕出一口污水。
她看都不敢看贵妃,只拼命磕头。
“陛下饶命。”
“奴婢不想死。”
“奴婢什么都说。”
萧承煜居高临下看着她。
“诊脉记录在哪?”
碧珠颤声道:“承乾宫佛堂,观音像底座里。”
“当年沈昭仪有孕三月,太医院柳太医诊过脉。”
“贵妃娘娘得知后,命人将柳太医外放,路上又派人灭口。”
老太医猛地抬头。
“柳文清?”
他脸色大变。
“柳太医当年不是病死在赴任途中吗?”
碧珠哭道:“不是。”
“是承乾宫的人做的。”
“那份脉案本该销毁,可贵妃娘娘怕日后有用,便留了下来。”
贵妃嘶声道:“她胡说!”
萧承煜没有理她。
他只吩咐:“搜承乾宫。”
侍卫领命而去。
我站在榻边,心里却一点点沉下去。
真相被挖出来了。
可我并不觉得轻松。
因为我清楚,贵妃敢做这么多事,绝不可能只靠一个碧珠。
五年前的巫蛊案,牵扯刑慎司,太医院,内务府,传旨内侍。
若没有更高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不可能把我活埋五年。
萧承煜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片刻后,侍卫带回一个红木匣。
匣子上落了厚厚的香灰。
李德海打开,里面果然藏着一叠旧纸。
有脉案。
有银票。
还有一封没有落款的信。
萧承煜先翻开脉案。
他的手抖了一下。
纸上清清楚楚写着,沈昭仪脉象滑利,已有孕三月余。
日期正是我入冷宫前一日。
萧承煜盯着那一行字,很久没有眨眼。
我淡淡道:“陛下现在知道了。”
他抬头看我。
“知微……”
“别这样叫我。”
他脸色一白。
我说:“沈氏也好,冷宫废人也罢,陛下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