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天刚蒙蒙亮，台风便减弱了。

我带着我妈回到家。

她一路都没说话。

进门后，她看见贺向南穿过的拖鞋，忽然蹲下去，将它们扔进了垃圾桶。

我以为她终于彻底醒了。

可她站在玄关沉默很久，还是低声问：

“他真的会回来吗？”

“会。”

我将那张存着四十八万的银行卡放进客厅抽屉。

“只要他相信钱在这里，他一定会回来。”

警方已经知道我们的安排。

两名民警守在隔壁，物业也关闭了地下车库的临时出口。

上午十点，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贺向南开始砸门。

“秀云，开门！”

我妈身体一颤。

我躲进卧室，将手机录像打开。

门一开，贺向南便挤了进来。

他没问我妈昨晚在哪里，更没问她有没有受伤。

“卡呢？”

“知禾拿走的钱在哪儿？”

我妈站在客厅中央。

“向南，你回来只是为了钱？”

“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种废话？”

他开始翻抽屉。

“赶紧把卡给我！北城那边还等着交钱！”

我妈眼里的最后一点期待彻底熄灭。

可她仍按照我们事先说好的问：

“钱给你，你还会跟我结婚吗？”

贺向南猛地转头。

“先把钱拿出来再说！”

“你女儿已经耍了我一次，你还想耍我？”

他走到我妈面前，摊开手。

“银行卡。”

“没有。”

我妈第一次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钱在知禾手里。”

贺向南脸色骤变。

“那你叫我回来干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来接我。”

“接你？”

他像是听到笑话。

“没有钱，我回来接你干什么？”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一片死寂。

我妈的肩膀抖了一下。

贺向南已经懒得再装。

他一把推开她，开始翻箱倒柜。

“知禾把卡藏在哪儿了？”

“你是她亲妈，她总不能真不给你！”

“你去求她，跪下也行！”

我推开卧室门。

“用不着她求。”

贺向南猛地回头。

看见我，他下意识往门口退。

我晃了晃手机。

“你刚才的话，全录下来了。”

他的脸一下黑了。

“你们合伙算计我？”

“比不上你。”

我走到我妈身边。

“你算计她的十八万、二十八万，还想骗最后四十八万。”

贺向南突然冲过来抢手机。

我侧身躲开。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刚想用力，隔壁房门猛地打开。

两名民警冲了进来。

“松手！”

贺向南僵住。

楼下也传来警笛声。

他转身想跑，却被保安堵在门口。

直到戴上手铐，他仍在叫嚣：

“谈恋爱花钱也犯法？”

“那辆车写的是我的名字！”

“唐秀云自己说过，是她自愿送我的！”

我妈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当初，她为了把车钥匙塞给这个男人，第一次打了我。

如今，贺向南只在乎那辆车还在不在。

他被带下楼时，依旧不断回头。

“车是我的！”

“谁也别想拿走！”

我走到窗口。

那辆二十八万元的车，就停在楼下。

民警已经贴上了暂扣封条。

我妈看着那道封条，眼泪流下来。

我却没有觉得解气。

这只是开始。

到了派出所，贺向南很快冷静下来。

他拿出一段生日宴视频，得意地放到民警面前。

画面里，我妈正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大喊：

“车是我自愿送的，谁也没资格拿走！”

贺向南靠在椅背上，冲我笑了。

“听清楚了吗？”

“自愿赠与。”

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白发女人拿着同款戒指走了进来。

她看着贺向南，一字一句地说：

“那我的十二万呢？”

“也是我自愿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