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手机，关机。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我把手机关机后，世界清净了。

我走到客厅，看着满地的碎纸屑，那是被刘丽撕碎的离婚协议。我没有愤怒，只是觉得有些可笑。她以为撕掉了，这事就不存在了吗？

我找来扫帚和簸箕，一点一点，把那些碎片扫起来，倒进垃圾桶。

然后，我开始收拾屋子。

把沙发上她堆积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把茶几上发馊的外卖盒打包扔掉，把蒙尘的窗户擦得一尘不染。

我干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进行一种仪式。每擦掉一块污渍，心里那片冰冷的灰烬就好像更沉寂一分。这个我曾经用心经营的家，正在一点点剥离掉属于刘丽的痕跡。

下午三点，门外传来疯狂的敲门声。

咚！咚！咚！

那力道，像是要将门板拆下来。

伴随着敲门声的，是一个尖利的女声。“开门！陈辉！你给我开门！你这个白眼狼！缩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吗？”

是丈母娘，赵兰。

我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

透过猫眼，我看到三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赵兰在最前面，满脸横肉都在颤抖。刘丽躲在她身后，眼睛红肿，正恶狠狠地瞪着猫眼。旁边是刘伟，一脸的烦躁和不屑。

我打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赵兰就猛地推了进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还敢开门！”她站稳后，指着我的鼻子就骂，“陈辉！你有没有良心？我女儿跟着你吃了多少苦，你现在发迹了，就要甩了她？你爸刚走，尸骨未寒，你就闹离婚，你对得起他吗？”

我看着她，面无表情。“我爸的事，不用你提。”

“我怎么不能提？”赵兰的声音更响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要不是我们家丽丽当初瞎了眼看上你这个穷小子，你能有今天？现在翅膀硬了，就想过河拆桥！我告诉你，没门！”

刘丽从她妈身后走出来，哭着说：“妈，你别跟他废话了！他就是个骗子！他把房子过户取消了，他想独吞！”

“什么？”赵-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房子？那套学区房？陈辉，你好大的胆子！那是我儿子的房！你凭什么取消？”

一直没说话的刘伟也开了口，他抱着手臂，像个局外人一样，语气轻佻。“姐夫，做人不能这么不地道吧？说好了给我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我越过他们，看着刘丽，问了她一个问题。

“爸进ICU的第十天，我找你拿钱交住院费，你说你没钱。我查了账单，那天，你给你弟转了五万块钱。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