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谢长晏最终什么也没搜到。
因为我的私印,早就被我缝在了贴身的里衣内侧。
他失魂落魄地带着亲卫走了。
走的时候,甚至忘了放狠话。
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慌乱。
但这只是个开始。
老天爷似乎铁了心要惩罚这群自私自利的蠢货。
就在谢长晏强闯相府的第二天。
黄河再次决堤了。
此前,卢盈袖为了彰显自己的仁慈。
向萧承泽进言,将治水所用的石料换成了更便宜的泥沙混合物。
省下来的钱,被她拿去修缮了京城的难民营,搏了个活菩萨的美名。
结果汛期一到。
那些豆腐渣工程瞬间被洪水冲垮。
下游三个县被淹,数万灾民无家可归。
更致命的是。
灾民们在饥寒交迫中爆发了暴乱。
他们打砸了当地官府,抢了粮仓。
甚至在混乱中,将崔衡派去督办水务的两个亲传门生当街打死,悬尸城门。
消息传到京城。
崔衡当场在朝堂上气得晕死过去。
醒来后便中了风,口眼歪斜,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朝廷的运转彻底瘫痪。
内有灾民暴乱,外有北蛮叩关。
萧承泽彻底慌了。
这天深夜。
我府门外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哭喊声。
管家匆匆跑进来禀报。
"大人,卢**在门外跪着,说要见您。"
我披了件大氅,慢悠悠地走到府门处。
大门敞开着。
漫天飞雪中。
卢盈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高高在上和温婉精致。
她头发凌乱,那件引以为傲的月白色流仙裙沾满了泥水。
冻得瑟瑟发抖。
谢长晏站在她身边。
脸色铁青,手里握着一条马鞭。
显然是他强迫她来跪的。
"沈姐姐......"
看到我出来,卢盈袖立刻膝行两步,哭得梨花带雨。
"盈袖知错了!盈袖不该妄议水务,更不该越俎代庖......"
"求姐姐出山,救救大楚吧!"
她一边哭,一边试图来抓我的衣角。
我往后退了一步。
避开了她的手。
"卢**这是做什么?"
我冷眼看着她。
"你不是活菩萨吗?你去灾区流几滴眼泪,那洪水自然就退了。"
谢长晏上前一步。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挫败和哀求。
"嘉卉,别挖苦她了。"
"水患的事,是她糊涂,轻信了底下的贪官。"
"我今天把她绑来,任你处置。你要打要骂,我都绝不拦着。"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厉害。
"但是前线真的顶不住了。"
"算我求你,把私印拿出来吧。"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摄政王。
他现在为了他那点可怜的权力和天下。
毫不犹豫地把他之前护在手心里的白月光推出来当挡箭牌。
真是虚伪得让人反胃。
"处置她?"
我嗤笑一声。
"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脏了我的手?"
我抬起头,直视谢长晏的眼睛。
"谢长晏,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低个头,道个歉。"
"我就必须原谅你?"
谢长晏愣住了。
"嘉卉,我已经让她跪下了,你还要我怎样?"
"难道你要看着千万百姓去死吗?你曾经也是护着他们的啊!"
他又开始道德绑架。
这是他最擅长的软刀子。
"百姓的死活,那是朝廷的责任。"
我拢了拢大氅。
"你们当初逼我交权的时候,不是说得很清楚吗?"
"女子不配立于朝堂。"
我指着跪在地上的卢盈袖。
"她是个弱女子,搞砸了事情可以哭着求原谅。"
"我凭什么要去给你们擦**?"
"沈嘉卉!"
谢长晏急了,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不要太过分!这是大局!"
"放肆。"
一道尖锐的太监嗓音突然在雪夜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架明黄色的龙辇停在了不远处。
萧承泽裹着厚厚的狐裘,从龙辇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看谢长晏。
径直走到我面前。
然后,在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帝王脸上。
我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扑通一声。
竟然直接跪在了我面前的雪地里。
"姑姑。"
萧承泽仰起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阿泽知错了。"
"阿泽把兵权还给姑姑,把中书令也还给姑姑。"
"求姑姑......救救阿泽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