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名帖递过去。
“劳烦通报。”
“锦衣卫沈佥事外甥女,姜蕴宁,来接父亲回家。”
差役脸色变了。
他接过名帖,脚步快了不少。
我站在门外等。
冷风从街口吹过来。
青禾低声说:“姑娘,万一他们不认呢?”
我看着吏部黑漆匾额。
“他们会认。”
“裴家想压姜家,不想把锦衣卫扯进来。”
不多时,里面出来一个穿绯袍的中年官员。
我认得他。
吏部考功司员外郎,曹文礼。
他与裴家走得近。
曹文礼看见我,先笑了笑。
“姜姑娘夜闯吏部,胆子不小。”
我行礼。
“曹大人误会。”
“我父亲今日被请来问话,许久未归。”
“家母忧心,命我来问一句。”
曹文礼把名帖夹在指间。
“问话还未结束。”
我抬眼。
“问的是公事,还是裴家的私事?”
他的笑僵了一下。
“姜姑娘慎言。”
我说:“若是公事,请曹大人出具案由。”
“若是私事,吏部衙门不该成侯府内院。”
门口差役都低下头。
曹文礼脸色冷了。
“姜郎中任职多年,有些旧案需查。”
我点头。
“既是旧案,那便按规矩来。”
“传票,案卷,问审记录,一样都不能少。”
“若只是把人扣在偏厅吓唬,那我明日便请舅舅递折子。”
曹文礼眯起眼。
“你拿锦衣卫吓我?”
我笑了笑。
“曹大人说笑。”
“我只是一个来接父亲回家的女儿。”
“吓人的,是无案扣人的规矩。”
他盯着我许久。
最后将名帖往袖中一塞。
“姜姑娘牙尖嘴利。”
“只是京城里,牙尖的人,未必活得久。”
我没退。
“曹大人也该知道。”
“手伸太长的人,未必收得回去。”
偏厅的门终于开了。
父亲从里面走出来。
他官袍微皱,脸色疲惫,却背脊笔直。
我迎上去。
“父亲。”
父亲看见我,眼中闪过惊讶。
“你怎么来了?”
我扶住他。
“接您回家。”
曹文礼站在台阶上,慢慢开口。
“姜郎中,今日的话,你最好想清楚。”
父亲回头。
“下官想得很清楚。”
曹文礼冷笑。
“那便等明日吧。”
“裴家已向吏部递了状。”
“说姜家私扣定亲信物,悔婚辱侯府。”
我指尖一紧。
父亲脸色也变了。
曹文礼看向我,眼里有嘲意。
“明日一早,靖安侯府会请族老和官媒登门。”
“到时候,姜姑娘可别再说自己不懂规矩。”回府路上,父亲一直没有说话。
进了门,母亲迎上来,看见父亲平安,眼泪立刻落下。
父亲扶住她。
“我没事。”
母亲看向我。
我把曹文礼的话说了。
屋里一片沉默。
裴家竟先递了状。
说姜家私扣信物。
说姜家悔婚辱侯府。
他们当众辱我,却把自己装成受害者。
父亲坐下,手指按着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