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看着他。
“本宫没问你这些。”
“本宫问你,香囊里有什么。”
裴衍之的手按得更紧。
他不动。
长公主身后的女官上前一步。
“裴世子,请。”
裴衍之终于慢慢解下香囊。
他的动作很慢。
慢到厅中每个人都盯着他的手。
香囊被放到桌上。
女官伸手打开。
里面有一枚白玉佩。
半月形。
玉身有裂边。
边缘处,三道暗红色的血痕嵌在玉里。
周福一看见,整个人伏在地上哭出声。
“就是它。”
“就是这半块。”
我把桌上的碎玉推过去。
女官将两块玉并在一处。
裂口严丝合缝。
血痕连成一道。
前厅里没有人说话。
长公主走到桌边。
她伸手拿起合在一起的玉佩。
指尖在那三道血痕上停了很久。
她的眼眶没有红。
可她的声音冷得压人。
“本宫找了二十年。”
“原来在靖安侯府。”
裴衍之立刻跪下。
“殿下明察。”
“这玉佩是姜家当年交给侯府的定亲信物。”
“臣不知它与小郡王有关。”
我看着他。
事到如今,他还想把账推回姜家。
裴家果然没有一句真话。
长公主没有看我。
她只问周福。
“你说。”
周福抬头,声音发颤。
“殿下,当年青羊岭遇袭,小郡王被护卫抱下山。”
“沈老夫人带着商队经过,救了小郡王。”
“老奴亲眼看见,小郡王昏迷前抓住沈老夫人的手,血沾到了玉佩上。”
“沈老夫人怕小郡王身份贵重惹祸,便将玉佩一分为二。”
“一半交给裴老夫人,说若长公主府来寻,便一同作证。”
“另一半由老奴保管。”
长公主问:“为何裴家成了恩人?”
周福咬牙。
“因为裴老夫人先一步拿着半玉去了长公主府。”
“她说是她救的人。”
“沈老夫人病重后,姜家不知内情。”
“裴家又借婚约要走旧印。”
“老奴想报信,却被人追杀。”
裴衍之猛地抬头。
“一派胡言!”
“一个逃奴的话,殿下也信?”
长公主转头看他。
“本宫信玉。”
“也信你方才不敢取下香囊。”
裴衍之脸色僵住。
裴家两个族老已经跪不稳了。
其中年长的那个声音发抖。
“殿下,此事恐有误会。”
“当年之事,都是老夫人经手。”
“衍之年幼,未必知情。”
我看向他。
“族老方才逼我签妾书时,倒没说世子年幼。”
那族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长公主看向桌上的妾纳文书。
女官立刻拿起来,递到她手里。
长公主扫了一眼。
“姜氏女自请为妾。”
“姜家出银三千两。”
“外祖遗物归侯府保管。”
她念完,抬眼看裴衍之。
“裴世子。”
“你们侯府是缺银子,还是缺脸?”
裴衍之跪在地上,拳头攥得发白。
曹文礼额头开始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