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长命锁,在公主手上,今日由殿下替太后娘娘为阿铮挂锁锁住一世平安。」
谢璟让颤抖:
「长命锁还在?此事你又早就知道?」
「是!」
我看向他。
「即便引蛇出洞打七寸,我也不会拿我女儿的富贵前程与婚事,去赌他们母子的死有余辜。」
阿铮看向他,平静的像一汪冷湖:
「为何每一次,你都选择了站在我们对立面。
你总是不得已,可明明用尽全力求自保的是我们啊。」
「在我生辰宴上,踩着我脸面抬妾室,认毒妇,保孽子。你到底是我爹,还是我世仇?」
这一句话,像一击重拳打在谢璟让的心上。
他胸口一痛,整个人喘不过气来。
慌张伸手时,阿铮早就走到我身边,留给他的只剩冷漠的背影。
地上的人被拖了出去。
留下了一地鲜红的血。
水一冲,眨眼之间便干干净净了。
阿铮被公主挂锁,受众人祝贺。
随后的生辰宴完整且顺利。
只有被所有人的别样眼光审视着的谢璟让,整个人如霜打过的茄子。
苍白无血,无所适从。
那夜。
谢璟让接到了陛下的圣旨。
他被朝臣围攻,被实证打得摇摇欲坠。
陛下无可奈何,最后护了他一次,命他南下剿匪,次日出发。
活着便既往不咎,死了便当以死赎罪。
他站在我书桌旁,开口艰难:
「我要走了。」
「嗯。」
「剿匪的事无人愿接,因南下便是九死一生。」
「我知道。」
「所以你故意步步引我入局,在阿铮生日宴上给我致命一击,让我彻底被陛下厌弃,是推我去送死?」
我抬眸:
「左右摇摆和稀泥的不是你吗?
既要与我相敬如宾的安稳,又舍不得白月光的温存,不是你吗?
靠我与太后娘娘的情分讨好皇室,又受不得旁人言语要求自尊的,不也是你吗?」
「她入府时阿铮的敲打,马场后我的警告,鱼池里我的最后通牒,你一次都没有正视与珍惜过。」
「每一次的背叛,都是一把利落的刀,在你的从龙之功上落下深深的划痕。而每一回,我的退让都是带着旧恩倒下的山,不断往陛下头顶上压。」
「你的刀割断从龙之功得来的庇护时,我的山便压在陛下头上让他动弹不得。」
「所以,最后被舍弃的只能是你。」
油灯晃得他眼底猩红。
「你总是太清醒。侯府是我们的家,在该用感情的地方,你用的却是权谋的术。」
我垂眸轻笑:
「侯爷说笑了,若是家何须我处处证明自己清白,若是有感情你又怎会踩着我脸面与她苟且。」
「能赢得彻底,是我的本事,也是侯爷的无能。你没什么好委屈的。」
他张了张嘴:
「惊秋,我......」
「我帮不了你。」
我打断他。
「毕竟太后娘娘入了佛堂,早已不问朝政。山长水远,侯爷保重。」
他眼里最后的一抹希冀,彻底熄灭:
「我没想让你为我求情。我只是不知,为何连性命都可以相互交付的我们,会走到今日这般田地。」
「阿铮恨我,你也怨我,连京中旁人也在偷偷笑话我。我怎么会沦落至此。
惊秋,我后悔了。我本夫妻和睦、儿女成双,是京中人人敬重的陛下亲信。我不该流连过去,我以为......」
「你以为,我没了太后娘娘,便会忍。」
我看向他,
「可我还未入宫时,便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了。
何况你也不是悔了,你只是一无所有时,真的怕了。」
谢璟让下颌紧绷,垂下头来:
「若我能杀回京城,我会用余生来弥补与证明。」
可惜,没有那个如果。
他在出京之前,去敲过阿铮的门:
「爹爹受人蒙蔽与蛊惑,到底做错了。阿铮,爹爹跟你道歉。」
阿铮站在门内,疏离又客气:
「没人甘心做备选,浪子也不是每一个都能回头的。
你有过机会,但你没有选择我们,一次也没有。
我祝父亲一路顺风。」
谢璟让满肚子的话,都被堵得说不口。
他走的心事重重,失魂落魄。
这一次,我们都在重新出发。
他一路南下屡遭重创。
最后传回一封带血的名单。
便被一箭射下山崖尸骨无存。
快的甚至连我的死士都没来得及出手。
而我攥着国公府的罪证。
捏着谢璟让拿命换来的名单。
入宫领了陛下给阿铮的郡主封赏。
那是帝王为息事宁人给我的补偿。
我捧着赏赐,入佛堂去看了太后。
江南没有匪患,那是养大娘娘的养兄们。
名单是太后娘娘亲手伪造的。
用皇帝的刀,斩他自己的左膀右臂。
太后娘娘势必走出佛堂。
娘娘盘腿坐在蒲团上,凤目轻抬,锋芒毕现:
「世上没有后悔药,有的是菩萨面后暗藏的金刚刀。
可惜皇帝与谢侯,都赌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