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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个结果告诉沈砚时,他正坐在窗边喝茶。
手里把玩着那枚我前几日还给他的青鸟玉佩。
听完我与陆行舟商定的退婚说辞,他没什么表情。
只是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自觉耽误你,愿退婚谢罪?」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说得这般情深义重,你是不是还舍不得?」
我心里一动,抬眼看他。
他这副样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我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故意叹了口气,幽幽道。
「毕竟是从小的情分,说不念旧是假的。」
「不像沈公子,清白贵重,来去如风。」
「我这种名声有瑕的女子,可不敢高攀。」
他被我这句话堵得半晌没言语。
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我以为他要发作,或是又要说些什么刻薄话来刺我。
结果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那晚别苑,是我误入。」
我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但这些日子护着你。」
他抬起眼。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桃花眼,此刻却像两潭深水,牢牢地锁住我。
「不是误会。」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曾经那些等着看我被陆家退婚、沦为江南笑柄的人,终究是失望了。
沈家请的官媒,踏进了我外祖家的大门。
来的不是旁人,是当朝太傅夫人,沈砚的亲娘。
太傅夫人是乘船来的。
浩浩荡荡的船队停靠在码头,几乎堵塞了半条江。
船上载着的,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聘礼。
消息传开,整个江南都轰动了。
那些前几日还对我退婚一事指指点点的长舌妇们,这下彻底没了声音。
太傅夫人亲自登门,这给的是天大的脸面。
我被外祖母按在内堂,听着前厅传来的说笑声,手心里紧张得全是汗。
兄长从前厅跑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妹妹,你猜怎么着?」
「沈家光是抬进来的聘礼箱子,就已经把咱们家前院都摆满了!」
「金银玉器,绫罗绸缎,还有一整套前朝大家的手抄孤本!」
「天哪,沈家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吗?」
我表面矜持地点点头,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外祖母倒是镇定,让人把太傅夫人请进了内堂。
沈夫人是个看上去极为温婉和善的妇人,眉眼间和沈砚有七分相似。
她一见我,便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眼里满是笑意。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她拍着我的手背,转头对外祖母说。
「老太君,我也不跟您说那些虚的。」
「我家那个混账小子,您也见识过了,嘴笨,脾气还不好,成天就会气人。」
我听着这话,差点没绷住笑。
沈夫人这形容,真是再贴切不过。
「但他心是诚的。」
沈夫人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起来。
「他头一回求我,便是来江南替他求娶一位姑娘。」
「我这当娘的,还是第一次见他那副样子。」
「所以,我今天厚着脸皮亲自上门,就是想问问您和清姝姑娘的意思。」
「若姑娘愿意,我便把家里这个最会气人的儿子,交给您来管教了。」
她这番话说得坦诚又风趣。
既给了我天大的体面,又不动声色地夸了自家儿子的真心。
我低着头,脸颊烫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外祖母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夫人说笑了,两个孩子的事,只要他们自己愿意,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是乐见其成。」
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