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三日后,王盐商家的帖子果然送到了外祖府上。
我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裙,脸上略施薄粉。
让自己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到了王家,王夫人果然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
字字句句不离京城和我与陆家的婚事。
我由着她问,只低头用帕子沾着眼角,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等她问得差不多了。
我才像是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无意间泄露了一句。
「......陆家哥哥也是糊涂,怎能把那么要紧的东西随身带着......」
「如今人找不到了,东西却落到了沈大人手里。」
「我家兄长已经派人星夜送回京城交由太傅大人定夺。」
「只盼着......只盼着别牵连到我们家才好。」
我话说得含糊,眼神却死死盯着王夫人的脸。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端着茶杯的手都抖了一下,茶水洒了半杯。
我知道,鱼上钩了。
当天夜里,消息就传了回来。
王盐商听闻账本已被送往京城,吓得魂飞魄散。
连夜收拾金银细软,准备从码头乘船跑路。
而姜梨早已带人摸清了仓库的底细。
陆行舟画出的那张路线图,也精准地标出了王盐商最可能选择的逃跑水路。
沈砚在码头布下的,是一张天罗地网。
我和兄长赶到码头时,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王盐商被官兵团团围住。
他手下的几个护院狗急跳墙,竟挟持了几个在码头做活的百姓当人质。
与官兵对峙。
人群里,我看见了前几日在花宴上对我冷嘲热讽的几个贵女。
她们此刻正白着脸,躲在家人身后,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们的目光扫过我,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她们看来,我这个被退婚的弃妇,出现在这种混乱的场合。
简直是自取其辱。
「你看她,还真敢出来。」
「陆公子都不要她了,她还追到这儿来,真是丢人现眼。」
「可不是嘛,听说那陆公子是跟山匪混到一起了,真是物以类聚。」
她们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就在这时,码头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十几个身手矫健的男女,从货箱的阴影里冒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一身红衣的姜梨。
他们手里没有刀,只有一些绳索和木棍。
却像狼入羊群,三下五除二就制服了那几个持刀的护院。
将受惊的百姓稳稳地护在身后。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伤到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方才还说山匪低贱的几个贵女,此刻都看得目瞪口呆。
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盐商见势不妙,发出一声尖叫。
竟将手里一个沉重的铁皮匣子奋力扔进了江里。
「账本!」
有人惊呼。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夜里的江水又黑又急,这匣子扔下去,哪里还捞得上来?
就在众人以为证据就此沉入江底时。
一道身影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跃入了冰冷的江水。
是沈砚。
所有人都惊呆了。
人群里有人窃窃私语。
「那不是太傅家的公子吗?」
「京城来的清贵少爷,怎么......」
怎么会亲自下水?
在他们眼中,沈砚这样的人。
就该是站在岸上,指挥着手下人去捞,自己则云淡风轻地摇着扇子。
可他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