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带着假竹篮去见宁安长公主。
景和帝没有再阻止,只让一队禁军换上寻常衣物,提前分散前往清梵庵。
“朕与你同去。”
“陛下不能露面。”
谢清仪看向他。
“若宁安长公主所图只是臣妾,陛下现身反而会惊走她。”
“臣妾还想知道,她冒险布置六年,究竟想从皇宫得到什么。”
景和帝沉默片刻,摘下随身玉佩交给她。
“若有危险,摔碎此玉。”
“朕的人就在附近。”
入夜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从宫中侧门驶出。
车内只有谢清仪与一名抱着竹篮的宫女。
马车抵达清梵庵时,庵门外没有灯火。
一个蒙面女子早已等在石阶下。
“殿下请皇后娘娘独自入内。”
谢清仪接过竹篮,缓步走进庵门。
佛堂深处只点着一盏孤灯。
帘幕后坐着一道纤细身影,手腕上露出半截月牙形旧痕。
“把孩子放下。”
宁安长公主的声音从帘后传来。
谢清仪没有照做。
“本宫的长姐与外甥女若少一根头发,你什么都得不到。”
帘后的人轻轻笑了。
“皇后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话音落下,佛堂两侧的门同时关闭。
谢清仪回头时,发现送她入内的宫女已经倒在门边。
而那名宫女的衣袖下,赫然露出一块凤仪宫的腰牌。
谢清仪没有靠近倒地的宫女。
她屏住呼吸,将袖中的药丸含入口中。
佛堂内很快弥漫起一股甜腻的香气。
宁安长公主显然打算让她失去意识。
“殿下以为,同样的手段还能用第二次?”
谢清仪把竹篮放在脚边,却没有松手。
帘后传来一声轻叹。
“你比从前聪明了。”
“从前?”
“你做皇后这些年,处处顾全大局,从不肯让陛下为难。”
“本宫原以为,只要抬出中宫声誉,你便会像以前一样退让。”
谢清仪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她上一世的确退了。
而宁安长公主显然早已看透她最大的软肋。
“陆承安只是你的一枚棋子?”
“他还不配做棋子。”
帘幕被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掀开。
宁安长公主穿着月白衣裙,面容清瘦,眉眼却没有半点病弱之态。
她右腕上那道月牙旧痕,和长姐描述的一模一样。
“六年前,他带着一个私生子来求本宫。”
“他想让那个孩子认祖归宗,又怕陆老夫人不肯接受。”
“本宫便替他出主意,让孩子以谢明仪所生之子的身份进入陆家。”
谢清仪冷声道:“可那个孩子夭折了。”
“不错。”
宁安长公主眼中没有半点惋惜。
“陆老夫人得知孩子死后,反而比陆承安更加执着。”
“她认定谢明仪不能替陆家延续香火。”
“所以你送给他们第二个孩子。”
“本宫给的不是孩子,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