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像被打了一巴掌，整个人晃了下。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手指抖得厉害。

“顾怀舟，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出口，她自己先红了眼。

可我没哄她。

她站了几秒，转身往外走。

办公室门打开时，我看见几个员工立刻低头装忙。

温宁背挺得很直。

她一直这样。

再狼狈，也要体面。

门关上后，我靠在椅背上，抬手遮住眼睛。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酒店发来的调整账单。

婚房布置取消。

接亲房取消。

婚宴尾款暂停。

我把那份账单转发给温宁，同时发了一句话。

【今晚前，把昨晚套房费用结清。】

发送后，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温宁没有回复。

她可能在哭。

可能在恨我。

也可能在想，该怎么把这件事瞒过她父母。

我已经不想猜了。

温宁没有在当天结清账单。

晚上七点，我到了父母家。

饭菜已经摆好，我妈坐在餐桌边，眼睛看起来有些红。

我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却没声音。

我刚进门，我妈就站了起来。

她没问我吃没吃，也没问我和温宁吵到哪一步。

她只把一杯温水递给我。

“先喝点。”

我接过杯子，水温刚好。

人到这种时候，最怕遇到亲人一点点温柔。

太容易撑不住。

我低头喝了一口，喉咙发紧。

我爸关了电视：“说吧。”

我坐下，把事情讲了一遍。

我没有添油加醋。

酒店、套房、宋嘉树、温宁的解释、取消婚礼。

每一句都很短。

我妈听到最后，脸色已经发白。

她攥着桌沿，半天没说话。

我爸的脸沉得厉害。

“温家知道了吗？”

“还没正式说。”

“她爸妈今天下午给你妈打过电话，说你们年轻人闹别扭，让我们劝劝你。”我爸冷声说，“他们知道多少？”

我想了想：“温宁应该没说全。”

我妈终于开口：“婚礼必须取消。”

我看向她。

她眼里有泪，声音却稳：“怀舟，我们喜欢温宁，是因为你喜欢。你要娶她，我们替你高兴。现在她做出这种事，我们没必要替别人家保体面。”

我手指慢慢松开杯子。

我以为我妈会劝我再想想。

她却直接替我把最后那点顾虑剪断了。

我爸站起来：“我给温家打电话。”

“爸。”我拦住他，“我自己说。”

“你说什么？”他看着我，“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要去听他们狡辩？”

我摇头。

“我不是去听他们解释。我是通知。”

这件事总要有人开口。

温宁可以躲，可以哭，可以把所有问题说成一场误会。

我不能。

当晚八点，我拨通温宁父亲的电话。

温叔接得很快。

“小顾啊，我正想找你。宁宁回家哭了一下午，说你们因为一点误会吵起来了。婚礼马上到了，叔叔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两个人过日子，总要互相包容。”

我看着窗外。

父母家住在老小区，楼下路灯有一盏坏了，明明灭灭。

我说：“温叔，婚礼取消。我和温宁退婚。”

电话那头静了。

片刻后，温叔声音变重：“小顾，这种话不能随便说。”

“我已经通知酒店和婚庆。”

那边传来温母的声音，似乎在问怎么了。

温叔压着怒意：“你们订婚两年，亲戚朋友都知道。现在你说取消就取消，把我们温家的脸往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