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她沉默良久，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住。

“告诉他，我没有想嫁旁人。”

统领接过长匣，却没有立刻离开。

“郡主若早肯说这句话，两位公子也不至于跪在这里。”

阿姐被说得脸色发白，竟没有反驳。

我向那人道过谢。

他刚走出几步，宫门内忽然传来一声通报。

一名内侍匆匆出来，目光落在我们的马车上。

“陛下宣姜家两位姑娘入宫。”

阿姐紧张地握住我的手。

“不是说三日后吗？”

我看了一眼宫门后停着的青呢小轿。

“陛下知道我们来了。”

我们换乘小轿进宫，一路被带到御书房外。

殿前摆着两只盛满雨水的铜缸，檐角落下的水珠一串连着一串。

徐公公站在廊下，先让人替我们换去湿衣，又送来两碗热姜汤。

“陛下正在见户部官员，两位姑娘稍候片刻。”

阿姐捧着汤碗，指尖始终在抖。

“公公，世子与二公子还要跪多久？”

徐公公笑了一下。

“这便要看两位姑娘如何回答了。”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的门终于打开。

几名官员低着头退出来，为首之人经过我身旁时，袖中掉出一张叠好的纸。

他正要弯腰，我先一步将纸拾起。

纸张只露出一角，上面印着半枚暗红色的船行印记。

那印记像一只展翅的水鸟。

官员迅速夺回纸张。

“多谢姜二姑娘。”

他说完便快步离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记住了他腰间那块户部主事的银牌。

徐公公已经催我们进殿。

陛下换回了明黄常服，正坐在书案后翻看奏折。

昨日茶楼里那点温和笑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跪下行礼。

陛下没有让我们起身。

“姜明珠。”

阿姐身子轻轻一颤。

“臣女在。”

“昨日你说要嫁谢怀瑾，可是真心？”

“不是。”

阿姐额头触地。

“臣女一时气昏了头，才会口不择言。”

陛下将奏折放下。

“君前无戏言。”

“臣女昨日不知陛下在场。”

“若朕不在，你便可以随意坏人姻缘？”

阿姐伏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陛下又看向我。

“姜令仪，你愿不愿嫁谢临渊？”

“不愿。”

我的回答落下，殿内顿时安静。

徐公公手中的拂尘都晃了一下。

陛下眯起眼睛。

“抗旨的后果，你可知道？”

“臣女知道。”

“既然知道，还敢说不愿？”

我抬起头。

“陛下今日提前召见我们，不正是想听一句真话吗？”

陛下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倒是比你姐姐胆子更大。”

“谢家兄弟为了你们，一个提剑，一个长跪。”

“朕若收回圣旨，往后人人都能拿一句气话戏弄天威。”

阿姐急切地说：“臣女愿受罚。”

“你受罚容易，朕的旨意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