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没有回头。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醒来的时候,我的枕边湿了一块。
早上顾时屿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
他把杯子放在我桌上,在我对面坐下。
“他又说什么了?”他看着我的眼睛,随后目光落在我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江砚的那条消息还挂在上面。
我翻过去扣在桌上:“说要来。”
顾时屿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层白色的奶泡。
他用舌头舔了一下,然后用手指擦干净。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表情似乎有些苦恼。
“不见。”我脱口而出。
顾时屿看了我半响,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饼干,拆开,递给我一块。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是黄油味的,酥酥的,掉了一桌子的渣。
他细心地用纸巾把渣拢到一起,包起来扔进垃圾桶,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江砚来的那天是周六。
我收到他发来的定位,在市中心,离我公寓不到两公里。
又发了一张照片——我公寓楼下的那条街。
“我到了。”
我没有回。
下午我去图书馆还书,回来的时候绕了一条远路。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不想经过他可能在的地方。
街上的人不多,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我停住了。
街对面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穿一件深灰色的衬衫。
是江砚。
他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没有清冷和疏离,只有无尽的落寞。
“夏慈。”他看见了我,眼里亮起光。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砂纸磨过木头,粗粝粝的,每一个字都磨得生疼。
我走过去,没有说话。
他犹豫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定。
“我一直以为你喜欢我。”
我怔愣,但没有否认。
“我确实喜欢过你,但那是从前。”
江砚直直看着我的眼睛,像是要望进我的心里。
“夏慈,如果我说我喜欢的是你,你会不会……”
我猛地打断他的话:“不会!”
江砚对我说了喜欢。
上辈子从来没有正眼看我的人,这辈子对我说了喜欢。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以后也不需要。”
“我从来这里开始,就已经放下了。”
“你回南华,继续上课,我留在英国,以后各过各的。”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电梯在走廊尽头响了一声,有人出来了,脚步声朝这边走过来。
“各过各的。”江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在嚼一块没有味道的口香糖。
“我以前不知道什么是后悔,现在知道了。”
“夏慈,我喜欢你,我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