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偶尔回一两个字,大部分时候划掉不看。
他好像不在乎我回不回,只管发。
“你们那边下雨了吗?这边下了好几天。”
“我今天在学校图书馆看到一本英文书,想起你以前帮我翻译过摘要。”
一条接一条,像一个人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想跟我说话,还是只是不习惯——不习惯我不在身后,不习惯没有人随时回应。
我回了一条:“你为什么每天给我发这种无聊的东西?你很闲吗?”
他秒回:“我怕我不发,你就把我忘了。”
我盯着这行字,手指停在键盘上。
怕你把我忘了。
上辈子是我怕他把我忘了。
我怕他不记得我帮他整理过笔记,替他占过座,为他放弃过保送。
可现在他说他怕了。
我一时间竟不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英国的雨很多,细细密密的,打在窗玻璃上,像一个人在轻轻敲门。
我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外面的街灯已经亮了,光落在湿漉漉的石头路面上,反射出一片模糊的光晕。
手机又震了。
“林知意的事,我可以解释。”江砚说。
我靠在窗边,看着这条消息。
“不用解释。”
“为什么?”
“因为不重要,换句话说,她和你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我发了这条,然后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屏幕朝下。
雨打在玻璃上,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发,也不知道他还能发什么。
但我已经不需要听了。
上辈子我那么想听他说一句“其实我明白你的心意”,哪怕只是发一张好人卡。
我也会默默退出,再不打扰。
可是他从来没有说过。
而是将我的喜欢当作他和朋友之间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辈子他愿意说了,可是我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心动的夏慈了。
过了很久,手机又亮了。
“夏慈,我想见你。”
我想见你。
四个字,他以前从来不会说的四个字。
以前他只会说“你在吗”“你帮我”“你过来”,从来不会说“我想见你”。
因为他在的时候我都在,他不需要想,也不需要见。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只觉得有些讽刺。
现在他说这些是想干什么?我不知道。
江砚又开始频繁寄东西过来。
快递员打电话说有个国际包裹放在公寓前台,我愣了一下,想不起来买了什么。
晚上回去拿到那个纸箱,拆开一看,是一本英语语法书。
书里夹着一张纸条,是江砚的字迹。
“你以前借我抄过这本笔记,我都留着。”
我翻了几页,果然在页边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字迹。
铅笔写的,淡淡的,有些地方已经被蹭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