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只冷声吩咐身后的弟子：“去药王殿取些养魂丹来。”

顿了顿，又像是怕这句话显得太过关切，补了一句：“别让她伤得太重，免得她又借题发挥，挑唆她师妹欺负人。”

萧冥走后没多久，云初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看到我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云初吓哭了：“师姐！萧冥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么伤你？”

“你会死的，我要去跟萧冥说出真相……”

“云初，回来。”我拽住她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

“师姐……”

“别告诉他。”

我死死拉住云初的手腕：“他若知道我要死了，只会觉得我又在用苍生大义逼他低头。会觉得，我连死都在算计他。”

我借着她的力气勉强坐起身，指着满地狼藉：“你若是真想帮我，就陪我一起，把这些东西都收拾了吧。”

我让云初陪着我，一点一点把关于我和萧冥曾经恩爱的过往，全部抹除。

我烧毁了他曾经写给我的所有信笺。

将那些碎裂的玉佩和簪子，统统埋进了深雪里。

云初全程陪着我，哭得几乎站不稳。

可我不是在赌气。

我只是要在离开前，把自己从这三百年的旧梦里，一寸一寸剥出来。

……

另一边，望月阁内。

执法弟子跟萧冥禀报：“剑尊，后山传来消息，流音仙尊烧毁你们从前的东西。连您当年亲手刻的玉佩和簪子，也都被她埋进深雪里了。”

“我们好像偷听到，流音仙尊说要离开，要派人拦下她们吗……”

萧冥握着茶盏的手猛地收紧，指骨泛起青白。

白天他那一掌虽然未尽全力，但也知道伤了素流音。

他嘴上教训她，心里却终究还是不安，这才派了人去暗中留意。

可没想到，她倒更会气他了。

萧冥咬着后槽牙：“不用管她们，她若真想走，三百年前就不会费尽心思重塑神魂回来。”

“她做这些，不过是想用这种决绝的方式逼我低头罢了。”

里间，柳烟烟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柳烟烟咬了咬牙，立刻用主仆契引动反噬，蜷缩摔倒。

“剑尊……我好疼……”

萧冥察觉到契约异动，忙赶进屋，将灵力输送给她。

柳烟烟苍白着脸掉眼泪：“剑尊，流音仙尊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您别去怪她，都是烟烟不好……”

“你先歇着，别胡思乱想。”

萧冥心烦意乱地打断她，输送灵力的手微微发着抖。

安顿好柳烟烟后，萧冥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却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制不住。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趁着夜色来到了后山洞府外。

他刚一到门外，却恰好听见里面传出云初压抑的哭声。

“师姐，你明明是为了救苍生才祭阵，明明是为了回来见萧冥才受尽业火，凭什么现在还要受这种委屈？”

萧冥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

紧接着，他听见里头传出浅淡的一句：“别怪他。三百年前，我在大婚当天抛下他，确实对不起他。”

站在风雪中的萧冥，身形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终于等到了这句认错，他眼眶发热，抬起手想要推开门。

可就在这时，怀里的传音符亮了。

柳烟烟虚弱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剑尊，我好疼……你能不能回来陪我？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