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余光扫到他的方向，没有转头。

裴延倒是大大方方地侧过身，朝那个角落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笑得玩味。

他甚至故意往我这边凑了凑，低声耳语。

我感觉到角落里那道视线骤然变得锋利，像一把无形的刀，贴着我的后颈擦过去。

一顿饭在周聿安几乎要将我融化的眼神中结束，我送走了合作伙伴。

等到门口只剩下我和裴延两个人的时候，周聿安走了过来。

他死死盯着裴延搭在我背上的手，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裴总不在京北管着你的科技帝国，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凑什么热闹？”

裴延轻笑了一声，收回手，顺势插进裤兜里，姿态慵懒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周总这话说得有意思。明璃的矿区我可是真金白银投了五个亿的，作为最大合伙人，我来看看我的摇钱树，合情合理。”

“倒是周总，放着周氏集团那么大的摊子不管，非要在这里体验变形计？”

周聿安眼中闪过了一丝阴鸷，很快又平息下来。

他没有理会裴延的嘲讽，而是将目光转向我，眼中带着一丝无奈：“明璃，这么久了，你闹脾气也该闹够了，跟我回去吧。”

“这里时时刻刻都可能爆发瘟疫和战争，终究不是一个久留之地。”

“我知道你因为宋雨微的事情生气，我回去就将人开除，不让她在你面前再出现，可以吗？”

“还有这个……”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那颗名为“初雪”的无暇粉钻静静地躺在里面，折射出微弱却纯粹的光芒。

外婆的遗物找回来，本该是令人开心的事情。

但我眼前闪过的，却是周聿安将东西送给宋雨微，宋雨微捧着它的那一幕。

胃里泛起了一股恶心。

我伸出手，拿过了那个丝绒盒子。

周聿安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明璃，这本来就是外婆的遗物，该物归……”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我当着他的面，毫不犹豫地将那颗价值上亿的粉钻，连同盒子一起，用力扔进了路边浑浊的排水沟里。

“扑通”一声轻响，钻石瞬间被污泥吞没。

周聿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对上他的视线，冷声开口：“我外婆嫌恶心，宋雨微碰过的东西，早就脏透了。”

周聿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却没有再看他一眼，跟着裴延离开。

后视镜里，周聿安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夜色和扬尘彻底吞没。

裴延单手打着方向盘，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就这么把价值上亿的粉钻扔了，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