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额头上还贴着一块渗血的纱布,整个人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虚弱与狼狈。
可当他的目光锁定在我身上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知道他在震惊什么。
按照他那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思维,我离开了他,离开了周家,来到这片贫瘠落后的土地上,理应过得凄惨无比。
我应该被晒得干瘪憔悴,应该在夜晚偷偷抹眼泪,应该满心委屈地盼着他如同神明降临般来拯救我。
可他看到的,却是一个浑身散发着生机、眼底没有一丝阴霾的夏明璃。
没有他,我不仅没有枯萎,反而开出了最绚烂的花。
周聿安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手杖,一瘸一拐却又急切地走到我面前。
“明璃……”他沙哑着嗓音开口,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平静地收回视线,将签好字的合同递给身后的助理,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只是端起那杯粗糙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周总怎么有空来这种穷乡僻壤?周氏的公关危机解除了?”
我淡漠的语气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神经。
周聿安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下意识地端起了从前那副不容置疑的架子。
“你闹够了没有?”他强撑着拔高了音量,试图用命令的口吻掩饰内心的崩溃。
“跟我回去!这里的环境根本不适合你,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
“周总。”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眼神里只剩下浓浓的不耐烦,“如果你是来叙旧的,抱歉,我还在工作时间。”
“如果你是来发号施令的,那你找错地方了。”
周聿安怔住了,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僵硬地停滞着。
以前只要他稍微冷下脸,我就会立刻反思自己哪里做错了,然后小心翼翼地去哄他。
可现在,我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送客。”我对着门外的安保人员挥了挥手。
两个身材魁梧的当地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拦住了周聿安。
周聿安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夏明璃!我是你未婚夫!”
“前未婚夫。”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总,认清现实吧,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引以为傲的那些手段,在这里,一文不值。”
周聿安没有走。
他不仅没走,还在我矿区营地对面的一家破旧旅馆里住了下来。
那家旅馆连独立的卫浴都没有,每到夜晚还会断电,对于一个有着极度严重洁癖、衣服都要恒温熨烫的京北太子爷来说,这无异于一种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