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自己会有一天,连她最后一面都留不住。
温晚依还没来顾家以前,他的人生像一间没有窗的房间。
顾家规矩森严,顾父常说:“顾家的长子不能软弱,不能犯错,不能有多余的情绪。”
顾母则会冷淡地告诉他:“清辞,你是顾家的门面。你要完美。”
于是他学会了不喊疼,不解释。
直到五岁那年的温晚依,被他从孤儿院带回顾家。
那个小姑娘瘦瘦小小,眼睛却很亮。她刚到顾家时,总是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放。
顾清辞一开始只是觉得她安静,不吵闹,很适合待在他身边。
可后来,他发现她会在他被顾父责罚后,偷偷把糖塞进他掌心;会在他熬夜背书时,趴在门口小声问:“哥哥,你累不累呀?”
她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他密不透风的人生里。
从那以后,顾清辞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人会因为他皱眉而担心,有人会因为他回家晚了就坐在楼梯口等他。
可现在,那束光没了。
被他亲手弄丢了。
顾清辞走进浴室,关上门。
镜子里的男人面容苍白,眼底静默一片。他看着自己,忽然觉得这张脸陌生得可笑。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理智,救不了温晚依。
他曾经最擅长的克制,变成了杀死她的刀。
顾清辞拉开抽屉,拿出一把修眉刀。
刀锋很薄,落在腕间时,冰冷得像那日温晚依的手。
顾清辞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嘴角竟然浮起一点极淡的笑。
“依依,哥来陪你了。”
顾清辞昏睡了过去。
顾母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满地的血和人事不省的顾清辞。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清辞!”
顾父随后赶到,吓得眼前发白:“疯了。”
“他为了那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顾清辞很快被送到医院抢救,好在发现及时捡回了一条命。
无论如何,顾清辞是顾家父母的独子,他们不能失去他。
顾母还是后怕,在病房外哭得浑身发抖:“怎么办?清辞不能出事啊,他是顾家的继承人!”
顾父沉默片刻,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趁他还没醒,立刻联系国外的催眠专家,对他进行深度心理干预和记忆封闭治疗,尽可能封锁与温晚依相关的创伤记忆。”
“顾家不能毁在一个死人手里!”
……
五年后。
南城国际机场。
顾清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从VIP通道走出。
这五年,顾清辞接手了顾家在国外的核心产业,成了商界最冷血的掌权人。
五年里,他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顾氏股权重组,连顾父顾母也逐渐失去了对集团的实际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