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玫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嘶哑：“我没有，那是误会，是我丈夫他工作上的文件，我只是帮他看看。”

民警的声音陡然严厉，“用技术手段绕过他的权限，在深夜拷贝核心客户资料，然后通过加密渠道发送给瑞丰资本的直接竞争对手启明资本？这也是帮他看看？”

另一份证据被推过来，是经侦部门调取的通联和网络记录，指向一个匿名邮箱和IP地址，最终溯源到她通过海外代理的服务器。

陆玫脸色灰白，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把作案动机、过程、与启明资本的联系，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民警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漫长的沉默后，陆玫的肩膀垮塌下去。

她声音麻木，交代了如何因程瑜朗起诉周俊、执意离婚而恼羞成怒，如何想用毁掉他事业的方式逼他就范，如何利用在家中的便利窃取资料，又如何通过隐蔽渠道联系上启明资本那边一个中间人。

每说一句，她都能感觉到自己过往那个精英律师的皮囊，正在被自己亲手撕得粉碎。

几天后，符合规定程序的家属会见。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陆玫看到了弟弟陆凯。

短短几日，陆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底布满红血丝，一看到她就猛地扑到玻璃前，拳头狠狠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神里满是凶戾。

“姐！你怎么会在这里面！”陆凯的声音又粗又哑，带着歇斯底里的戾气，“都是程瑜朗那个杀千刀的扫把星！他肯定是故意设计害你！”

陆玫嘴唇动了动，想叫一声“阿凯”，却发不出声音。

“他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把你送进这种地方！”陆凯的拳头一下下砸着玻璃，指节都泛红了，眼中迸发出要吃人般的怨毒光芒，“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等着，我非把他揪出来打死不可！”

陆凯颠来倒去地咒骂着，语气里全是恨不得将程瑜朗挫骨扬灰的狠劲。

字字句句，都像钝刀子割在陆玫早已麻木的心上。

忽然间，一种极度荒诞又悲凉的感觉席卷了她。

她想起了大学樱花树下，程瑜朗羞红的脸；

想起了他们攒钱买下第一套小房子时的欣喜；

想起了她在婚礼上颤抖着手为他戴上戒指时，心底那份以为抵达永恒的笃定。

也不过是半年光景。

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们曾经多么相爱，她的一个错误，难道十年的感情都无法让他原谅吗？

程瑜朗是真的狠心。

“阿凯，”她终于嘶哑地开口，声音破碎不堪，“别冲动行驶，别把自己再搭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