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转眼到了深秋，落叶铺满了街道。

我成立的“桑叶公益基金会”正式步入正轨。

资金不再流向那些贪得无厌的所谓“孤寡老人”，而是直接对接了偏远山区的几所希望小学。

这天中午，我约了聂风泉在云隐日料店谈后续的商铺续租事宜。

车子停在云隐门口。

那扇金丝楠木的推拉门依旧气派，门口站着迎宾的服务员。

我刚走下车，就看到旁边的垃圾桶旁边，蹲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常庚。

他穿着一件破了洞的军大衣，头发像杂草一样凌乱，手里拿着一根脏兮兮的木棍，正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一阵风吹过，云隐店里飘出顶级和牛烧烤的香气。

常庚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极度的渴望和绝望。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想要往店门口走。

哪怕只是想靠近一点去闻闻味道。

“干什么呢？走开走开！”

云隐的保安立刻走了过来，语气虽然温和，但动作却不容拒绝地挡在了他面前。

“老人家，这里是高档餐厅，您在这会影响客人用餐的，请去别的地方吧。”

常庚没有闹，也没有骂。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扇曾是他每天花三块钱就能进去耀武扬威的门，眼泪顺着满是污垢的脸颊流了下来。

“三块钱......只要三块钱啊......”

他嘴里喃喃自语着，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拖着那条有些跛的腿，一步步走远了。

听说他被儿子赶出来后，老家的房子也塌了。

现在每天只能睡在桥洞底下，靠捡破烂和乞讨为生。

而薛桂香，因为受不了**中风偏瘫了，儿女谁也不愿接手，把她送进了一家最差的廉价养老院，每天只有清汤寡水。

我看着常庚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内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推开云隐的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聂风泉已经坐在了靠窗的包间里，看到我，他微笑着推了推眼镜。

“桑老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走过去坐下，将一份新的续租合同推到他面前。

“来看看我的金主，顺便把未来十年的合同签了。”

聂风泉看了看合同，爽快地签下了名字。

“合作愉快。听说你的基金会最近在山区建了三个图书馆？”

“嗯。”我端起面前的清酒，浅浅地抿了一口。

“钱只有花在值得的人身上，才叫慈善。”

阳光透过木质的百叶窗，在桌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些曾经试图用道德和温情绑架我的人，已经被彻底留在了阴暗的角落里。

而我，终于完成了奶奶真正的遗愿。

把善良，留给真正需要它的人。

“桑榆，”聂风泉举起酒杯，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

“敬你的清醒，也敬你的手段。”

我与他轻轻碰杯，发出清脆的回响。

“敬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