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的中秋，我留在南城加班。

项目顺利结束，公司给整个部门发了糖。

同事把一颗桂花味软糖放在我桌上。

“林主管，放心吃。”

“这盒没怪味。”

我拆开糖纸，甜味慢慢化开。

手机在这时亮了。

妈妈发来一张照片。

家里的圆桌上摆着四盒普通水果糖。

爸爸和妹妹坐在桌边。

妹妹已经结束处罚，却没能再考编制。

她看起来比以前安静，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悔意。

妈妈发来语音。

“晚晚，今年回来过中秋吧。”

“糖都是甜的。”

“妈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我还没回复，爸爸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你妈这几天一直念你。”

“以前的事，我们认错。”

“苗苗也受到教训了。”

“你回来，一家人重新开始。”

我问他：

“偷班费的处分能撤吗？”

爸爸沉默。

“我的保送资格能还吗？”

他没有回答。

“被开除那段时间，我投了七十多份简历。”

“这些能重新来吗？”

电话那头只剩妈妈的哭声。

过了很久，爸爸低声说：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

“我只是不会回去。”

妈妈抢过手机。

“晚晚，妈真的知道错了。”

“以后你不用贴心，妈对你贴心，行不行？”

我看着手里的桂花糖。

“妈，毒的从来不是糖。”

“是你们每次骗我吃下去后，还要夸我懂事。”

电话里没人说话。

我挂断后，将那个号码加入黑名单。

同事在门口喊我。

“林主管，团建合照，就差你了。”

“来了。”

我走过去，站进人群中间。

摄影师让大家靠近一点。

身边的人笑着往我这里挤。

没有人把我推出画面。

也没有人要求我先牺牲什么，才能留下。

快门落下前，我含住那颗桂花糖。

很甜。

这一次，我不需要用贴心，换任何人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