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满天金字悬在夜里,把相府照得亮如白昼。
阎王看向沈相和沈夫人,声音压下来,震得院中人耳膜发疼。
“你们口口声声说亲生女儿不知廉耻,跟人私奔。”
“可曾去后院那口枯井看过一眼?”
沈相和沈夫人僵住。
两人茫然抬头,像是听不懂这句话。
阎王没有给他们逃避的机会。
“真正的沈婉宁,三日前夜里就已经被折磨致死。”
“尸骨,就在你们沈家的井里烂着。”
“什么?!”
沈夫人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整个人晃了晃。
沈相也瞪大眼,僵硬地转头看向沈月柔。
沈月柔脸上那点哭意,差点没挂住。
阎王的视线又落到沈长风身上。
“沈长风,你以为自己没杀她?”
“三日前,是你亲手打断了她的双腿。”
“也是你,把她丢进漏风的柴房,不闻不问。”
“你断了她最后逃命的路。”
“你是递给凶手的第一把刀。”
沈长风趴在泥水里,疯狂摇头。
“不......不是!”
“我没想杀她!我只是想让她给月柔道个歉!”
“我以为她在柴房里反省!”
“反省?”
阎王看向沈月柔。
半空中的金字忽然化成一幕幕画面,强行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柴房。
那一夜的哭喊和挣扎。
还有后来被拖向枯井的阿姊。
一桩一件,清清楚楚。
沈月柔脸上的柔弱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阎王的声音落下。
“沈月柔,是你借送药之名,给断了腿的沈婉宁灌下**。”
“是你找来五个马奴,把他们关进柴房,折辱她整整一夜。”
“是你她死后也背着污名,永远抬不起头。”
满院安静,没人敢出声。
沈月柔咬着牙,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我是被逼的!”
她哭喊道:
“沈婉宁天生克我!那个道士说了,她不死,我就会死!”
“那个被你收买的江湖骗子?”
我倚在一旁,冷笑出声。
“死无对证。”
阎王大手一挥,又是几幕画面显现。
阿姊刚回家时,沈月柔装病。
阿姊受疼爱时,沈月柔偷偷付给道士的金锭。
一连串的铁证,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太子像是第一次认识沈月柔。
可很快,他又把那点震惊硬生生压了下去。
皇家颜面。
他的眼光。
他亲自选中的太子妃。
哪一样都不能错。
于是他攥紧拳头,抬头对阎王道:
“就算月柔有错,那也是人间的事!”
“孤是大周未来的皇帝!”
“孤说她无罪,她便无罪!”
阎王听完,合上生死簿。
“轰——”
巨响砸得屋瓦都在颤。
“好大的口气。”
他看着太子。
“你身为储君,是非不分,护恶为善。”
“方才更是不问青红皂白,为庇护杀人恶妇,拔剑诛杀受害之人的肉身。”
“无德,无恩,无眼。”
“也配继承大统?”
阎王袖袍一挥。
“既然你们觉得她死有余辜。”
“那本王今日,就让你们亲眼看看,你们逼死的是怎样一个人。”
阴风从井口平地而起。
后院枯井里,传来铁链拖过井壁的声音。
一声一声,刮得人牙酸。
黑白无常的虚影从井底升起。
他们中间,用镇魂锁拖着一团快要碎掉的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