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失重感持续了很久。

“砰……”

林音重重砸落，摔在什么温热的东西上。

身下之人被她砸得不轻，倒抽一口冷气。

她连忙撑起身躯，对上一双暗红色的眼眸。

男人看着二十出头，五官深邃冷冽，半边身子被她砸得嵌进碎石里。

“抱歉。”

林音立刻起身退开。

她环顾四周，头顶是灰蒙蒙的石穹，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地，前方延伸着一条幽深甬道。

男子抬手运转灵力，眉头骤然紧锁：

“术法用不了，灵力也被压制了。”

林音试了试，果然如此。

周身灵力被封，连最基础的清洁术都催动不了。

两人对视一眼。

“我叫玄烬。”

“林音。”

“一起走吧，单人行动太过危险。”

林音略一思索，点头应允。

二人一前一后，沿着幽暗甬道前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地下洞府。

穹顶高十余丈，垂下无数钟乳石，石笋缝隙间长满灵芝仙草。

一条地下暗河蜿蜒而过，河中央立着一方石台，台面刻满古朴符文。

玄烬率先走上石台，俯身细看。

“是上古传承，《青鸾化羽诀》。”

他抬头，顺着符文念下去：

“留此秘境以待后人，修成化羽诀，斩杀潭底恶蛟，方可破禁而出。”

林音走到石台边缘，暗河尽头是一汪漆黑寒潭。

潭水深不见底，隐约有巨大黑影缓慢游动。

“恶蛟就在下面。想出去，得先修成这门功法。”

两个人，困在地下洞府，一同参悟上古功法。

最初的岁月格外难熬。

灵力被封，举目皆是冰冷石壁。

除了修炼，再无其他消遣。

两人皆是寡言性子，各占石台一端，各自苦修。

第三年，干粮耗尽，只能采摘洞府内的灵芝野果充饥。

林音采到可食用的菌菇，烤熟后分了玄烬一半。

他沉默接过，低声道了句谢。

第五年，两人早已习惯彼此的存在。

玄烬会主动清理石台周边的碎石，林音总会习惯性地多烤一份菌菇留给他。

一次林音修炼出了岔子，灵力逆行紊乱。

玄烬二话没说，帮她疏导归拢紊乱的灵力。

第八年，洞府深处滋生低阶妖兽，时常窜出作乱。

二人开始联手清剿，玄烬正面迎战，林音伺机补刀。

从最初的生疏配合，到后来心意相通，一眼便能读懂对方招式。

第十年，闲暇时他们并肩坐在石台边，静静望着漆黑寒潭发呆。

玄烬寻到清甜野果，总先分给她一半。

见她难得眉眼舒展，次日便特意多采一捧回来。

第二十年，林音冲击金丹境。

突破那夜，四方灵气疯狂涌入，灵力如滚烫岩浆肆意冲撞她的经脉。

剧痛难忍，浑身颤抖。

玄烬寸步不离守在她身侧，整整七日七夜。

他三次出手为她抵挡灵力反噬。

第七日黄昏，丹田内一枚金丹凝聚成形。

林音睁眼抬头，恰好撞进他的眼眸里。

“金丹成了？”

“嗯。”

她轻吐浊气，望向寒潭：

“该去斩恶蛟了。”

“好，斩了它，我们便能离开此地。”

二十年朝夕相伴，从陌生路人到可托后背的生死同伴。

林音握紧手中古剑，与玄烬一同纵身跃入寒潭。

潭底深渊，一条漆黑巨蛟缓缓抬首。

幽绿竖瞳冰冷可怖，蛟身粗如水缸，鳞甲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一人御剑攻上，一人近身搏杀，与恶蛟死战三日三夜。

第三日黄昏，林音抓住契机，一剑刺穿蛟心。

巨蛟身躯剧烈抽搐，濒死之际，周身骤然弥漫出浓稠的红雾。

“屏息！”

玄烬厉喝。

可为时已晚，红雾瞬间灌满口鼻。

度席卷四肢百骸，周身血脉尽数被点燃。

“是淫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