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连鞋都没穿好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抱着裴惊策嚎啕大哭,哭得几度要背过气去。
施念漪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母子重逢的感人画面,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大厅另一侧的太师椅上。
裴敬言端坐着,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里的青瓷茶盖。
茶盖与杯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乱哄哄的正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老夫人终于止住了哭泣。
擦着眼泪转过头,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施念漪,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躲闪。
“阿策,你回来就好……”
老夫人支支吾吾地开口,“念漪她……她还年轻,往后的日子总能好过起来。”
裴敬言捏着茶盖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轻笑了一声。
“母亲慈悲。”
裴敬言抬起眼皮,目光幽深地扫过施念漪,
“大嫂连江南的宅子都置办好了,细软也收拾得干干净净。若不是今日我恰好在城外遇见,大哥这会儿回来,怕是连妻子的面都见不着了。”
他冷冷淡淡的一句话,不着痕迹地将施念漪推向风口浪尖。
裴惊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看向施念漪。
“你想去江南?”
施念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退缩,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
裴惊策却没有像常人预料的那样暴怒,他只是向施念漪伸出手,语气沉稳却不容置喙。
“休书给我。”
施念漪犹豫了片刻,从怀中拿出了那封盖着裴家私印的休书,递了过去。
裴惊策接过那张纸,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走到一旁的烛台前,将休书放在了跳跃的火苗上。
火光瞬间吞噬了纸张,化作灰烬落在青砖上。
“裴家没有休妻的先例,我也不会休你。”
裴惊策转过身,看着施念漪,声音在大厅里掷地有声。
“你若真觉得这府里待得憋闷,来日我亲自写一封和离书给你,堂堂正正送你出府。但不是现在,更不是拿着一张来历不明的废纸,像逃难一样离开。”
裴敬言看着那一地灰烬,眼底的阴郁越来越浓。
“大哥倒是大度。”
裴敬言放下茶盏,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
“只是不知道,大哥若是知道大嫂这三年,日日夜夜都往我的书房跑,费尽心思地想要爬上我的床,还会不会这般护着她。”
正厅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裴敬言用最优雅的姿态,说着最恶毒的话。
老夫人脸色却白了几分。
老二这话,不仅让老大膈应,更是让施念漪难堪,更严重的可能有损他们夫妻之间的情分!
她忍不住给裴敬言使眼色,想让他别提了。
这件事复杂,等以后再跟老大解释。
可裴敬言却像是没听见一样,饶有兴致地看着裴惊策。